此刻的九阳子,与那日酒泉谷中狼狈咳喘的伤病之人,判若云泥。
他身着赤色道衣,交领大袖,衣长覆足。
那法衣以赤霞锦织就,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朝霞凝于身上,又如烈火静燃。
其玄青缘边缘上以赤金丝线层层盘绣连绵火纹,火纹三弯九转,如真焰翻涌,似活物在衣缘上流动游走。
衣身之上,亦是隐现日轮金乌暗纹。近观时隐约能见那金乌展翅、日轮流转的轮廓。
头戴玄青雷巾,肩披绛,帔上则以金线盘绣四灵兽。
腰系玄青大带,宽四寸,围腰三匝。
带上以赤金线绣纹连绵,间饰火珠、方胜、古钱等杂宝纹样,繁复而不杂乱。
带端垂绅及膝,绅上亦绣流云火焰纹,云纹飘逸舒卷,火纹炽烈升腾。
又有足登赤色云头履,鞋头饰如意云头,玄青缘边。履底厚三寸,着之行步沉稳,登坛朝真不失仪度。
整套礼服,赤玄相映,金丝交织,纹样繁复而不失法度,华贵端肃而尽显威仪。
日光洒落,那些金线便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让他整个人如同一轮大日降世,令人不敢直视,不敢亵渎。
“龙君,贫道九阳子不请自来,有一事想请龙君做个见证。”
江隐见他神色如此肃穆,当下也不多言,只呵出一道云桥,将这位端正如日神的玄君接至身前。
“玄君,请。”
螭龙伸爪一指,身下那团翻滚不定的云雾涌动起来,化作一道丈许宽的云桥从桃林上空一直延伸到莲湖深处。
九阳子点点头,当下便端着架子,迈步踏上云桥,行走间身后终帔随风飘动,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那威仪,那气度,让躲在远处的黄姑儿都屏住了呼吸。
尚天真则被一团云雾裹着,身不由己地飘在后面。
一龙二人穿过云桥,落在湖心小楼前的一朵粉白莲花上。
尚天真是第一次来江隐的莲湖。
他先前只听说过这里的奇景,却从未亲眼见过。
因洞天法的缘故,这里的莲花变得极大,大得不像花,倒像一座殿宇。
他脚下这朵莲花,通体粉白,花瓣层层叠叠,正如船帆般舒展着。
他站在花心仰头去望时只能看见花瓣内壁那柔和的粉色,其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仿佛整座莲湖都被这朵莲花遮掩了起来。
四周则是莲叶。
墨绿色的莲叶,片片铺展开来,大如水中沙洲,小似河中飘舟。
从水底升起的茎干粗如殿柱,直挺挺地撑着那些巨叶。
茎身青碧,布满细密的纹理,像是无数条水蛇缠绕在一起,又像是古老殿宇的廊柱上雕刻的蟠龙纹。
有的莲茎笔直向上,如擎天之柱;有的微微倾斜,如卧波长桥,一同撑起一片片遮天蔽日的绿意。
空中还有蜻蜓大如牛犊,萤虫状若幼犬,仓皇飞舞间还会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阳光从斜上方洒落,穿过花瓣的缝隙,透过莲叶的空隙,在这片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粉的莲、绿的叶、蓝的蜻蜓,都笼罩在这片光影之中,如梦似幻。
这本是极美、极奇异的一幅画面。
但尚天真此刻却从头到了脚跟,浑身如坠冰窖,哪里还有心思欣赏。
江隐带着黄姑儿落到了莲心一侧。他为了当好这个见证人,甚至专门缩小了身形,收敛了身边逸散的云雾,盘踞在一团淡淡的青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天真,你跪下。”
等闲功夫,九阳子已经亲力亲为在莲心朝北的位置放了一张香案。
上面供着两只灵牌,一只香炉,香炉前面还简单放着几盘瓜果。
狐妖三娘扶着同手同脚的尚天真,和他一同跪在了灵位前。
九阳子从案上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捧着,对着灵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尚天真,朗声道:
“伏魔坛坛主、九阳子,谨以清酌素馐之奠,昭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