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年长些,心思也细,一眼便看出知风面色不对,便小声问道:
“贵客可是受伤了?”
知风勉强一笑,轻声道:“路过此地,不慎受了些伤。”
明月从师兄身后探出头来,歪着脑袋,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在知风脸上转了一圈。
他虽年幼,却也看出了这位客人面色不好,便学着师兄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观主已煮了清茶,请贵客上山一叙。”
“那就多谢两位小道长了。”知风撑着身子站起来,山风一吹,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清风见状犹豫了一下,想要搀扶,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手伸到一半便缩了回去,只是小声说了句“贵客小心”,便转身走在前面带路,步子放得比来时慢了许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青山迤逦,草木葱茏。
山径由碎石铺就,若灰蛇蜿蜒,没入青翠。道旁草木极密,野草没踝,丛中杂花星点,黄白紫错,碎碎如撒玉。
山中多为松柏,株株挺立,枝梢交空,风过松间,便听呜呜然如筆如笛,悠远绵长。
更有杉、栎、枫诸木,杂生丛聚,蓊蓊郁郁,荫覆一山。空气之中,草木清香、泥土芳润交织弥漫,沁人心脾。
这木王观中,果然大多修行的是木行法术。
一路行来,路旁的草木比别处要茂盛得多,也精神得多。
山中更是隐隐弥漫着如烟如雾,若有若无的木行之炁。
知风深吸一口气,那木行之炁便顺着呼吸进入肺腑,让她隐隐作痛的神魂都缓解了几分。
但走得越深,她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便越浓。
这观中的弟子,竟然没有中年人。
只有老人和孩子。
山道旁洒扫的是白发苍苍的老道士。
松树下照顾丹炉的也是须发雪白的老道士。
围坐在石桌摆弄残局的也是几个神态安详的老道。
而在庭院另一侧,则是一群孩子正在嬉戏。
大的十三四,小的五六岁。
小的在追逐打闹,大的正跟着一位老道士修习强身健体的导引术。
知风越看眉头越皱。
这些孩子竟没几个有修为在身的。
他们所修行的导引术也粗浅得很,只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根本算不了修行之法。
但那些老道士却不一样,他们大多都有服气,或是筑基的修为,摆弄丹炉的那个还是个丹成下品的三境修士。
“奇怪了。’
知风有心和两个小道士搭话,问一问这观中的情况。
可这两个小家伙似乎很少有机会下山,初时还好,后面便兴奋得不行。
清风还好,只不过摘花扑蝶一番,但步子还算稳,腰板挺得直直的。
明月就不行了,他像是被关了许久的小兽,一放出来便撒了欢。一会儿追着蝴蝶跑,一会儿蹲在路边摘野果,一会儿又踮着脚尖去够树枝上的鸟窝,够不着,便跳起来,跳了几次还是够不着,便站在树下仰着头,眼巴巴地
看。
“明月!快些走!”清风回头喊他。
“来了来了!”
两人打打闹闹,跑跑停停,没一会儿便跑得不见了踪影。
知风因伤势未愈,便和江隐慢吞吞地闲聊着拾阶而上。
等她到山门前时,远远便看见那两个小道童正挨训。
那老道身穿灰色道袍,戴九梁冠,持白玉拂尘。
面容红润,眉毛又长又密,垂在眼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金丹初成的气息,显然是刚刚成就金丹不久。
“让你们去迎客,你们倒好,跑到哪里去了?”老道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严。
清风明月不敢吱声,老道见知风上来,便道:“下回不许了”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转身便跑。
老道士这才转过身,对知风拱手道:“贫道木王观观主,道号久木子,见过道友。”
知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