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木本有些慌张,但见知风并未乘胜追击,更未动手杀人,他那颗悬着的心反倒渐渐落回腔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法衣,抬手扯了扯袖口,遮住露出的焦黑里衣,又捋了捋被烧去大半的胡须。
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虽然残破不堪,却到底被他捡回来几分。
“道友。”
久木子斟酌道:“我们木王观就是这样的。你也是散修,应当知道散修修行的艰难,无门无派,无依无靠,一道罡煞要寻三年,一门法术要悟五载,好容易结了丹,却是个下品,四境无望,寿元有限,只能在穷山恶水里等
死。”
“但道友若是愿意加入我们木王观,我这里有一篇秘法,可助你移去下品金丹,换得一枚起码五转以上的金丹。从此四境有望,寿元大增,岂不比在外头东躲西藏,孤身漂泊强上百倍?不知道友意向如何?”
知风闻言微微抬首,宝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她抬手拨弄了一下脑后的三枚宝珠:“那我这原本的金丹呢?”
久木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给观中还未金丹的其他人了。”
“谁让道友加入得迟呢?毕竟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道友你看我们久字一辈,眼下可各个都是金丹,品相高者如我,足有金丹五转,品相低些的,也有三转。便是方才落到道友手中的长云、长流二位师侄,那也是金丹二转的
实力。这在散修之中,已是难得的造化了。
他说话时,还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几个老道士,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成就。那几个老道士被他指到,纷纷挺了挺腰板,脸上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神色,方才的惊惧倒也淡了几分。
知风听罢,右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掌心中数十道白莹莹的光芒飘飘悠悠打了个旋,便纷纷落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道童。
光芒没入天灵,道童们的身子便齐齐一颤,随即软软地倒在青石板上,呼吸均匀,面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知风安置好道童的生魂,便又从身侧的阴影中缓缓一探,从中拎出两具焦黑的尸体。
尸体蜷缩焦枯,焦壳之下隐约可见两枚黍米大小的丹丸在微微闪烁,好似两颗将熄的烛火在焦尸中明灭不定。
“你——”
久木面色微变,他身后那几个老道顿时惊叫一声,连连往后退去。
“久木道长,”知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吗?这二贼子三更半夜领着一群道童以阴冥法窥探我,已被我护身宝当场烧毁神魂,魂飞魄散了。”
久木嘴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焦尸,又抬头看了看知风,那张被火烧得斑驳的脸上,竟又挤出一个笑容来:“无妨,无妨。他们学艺不精,怪不得旁人。”
知风看着他,目光在那张笑脸上停留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又笑了起来:“如果这件事也没关系,那我便没有问题了。”
“道友请讲。”久木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知风闻言漫不经心道:
“我几年前丹成六转,如今已连渡雷、火灾,正在准备再渡一次磨丹之劫。不知道友的秘法,能为我换个九转金丹吗?”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久木面色青白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金丹六转。
已渡二灾。正要磨丹。
原来他方才还沾沾自喜的金丹五转,在这女子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换丹秘法,在六转金丹面前不过是笑话。“道友说笑了,我、咳咳………………”
“看来你也就这样了。”知风嗤笑一声,脑后三枚宝珠同时一亮,三珠呈品字形排列,各色光芒交织缠绕,结成一三昧归元阵来。
此阵以三才御三火,以三火炼三才,只见阵中火光一闪,便有一道三色火焰自阵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赤中带青,青中透白,带着一股清正刚直之气,所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