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赤明的说法，早在数十年前，混海三圣便已和海外群魔搅到了一起。

那场让小雷王和浪荡君在南海深处打得天翻地覆的斗法，那场让浪荡君重伤遁入内陆、从此销声匿迹的大败，全是演给人看的戏码。

他们要...

那白烟初看如雾，细察却似活物，蜿蜒翻涌间竟有无数扭曲人脸浮沉其中，或哀嚎、或狞笑、或无声张口，皆无眼无鼻，唯余一张惨白空洞之面，在血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烟中夹杂着断骨碎齿、残符焦纸、半截锈蚀铜铃，甚至还有几缕未散尽的魂火，青紫摇曳，如垂死萤虫。

张承业瞳孔骤缩，手中云篆枢心印嗡然一震，印光陡盛三倍，将周遭浊气硬生生逼退丈许。他身后道士们齐齐变色，年轻道士手按剑柄，指节发白：“阴煞聚形……这不是寻常阴冥游魂所化！”

江隐龙躯微凝，十六丈青螭之身缓缓盘起，尾上桃枝无风自动，枝头八朵粉白小花次第绽开，每开一朵，便有一圈淡青光晕自花心漾出，如涟漪般扫过身前百步，所过之处，连那白烟中浮动的人脸都微微一顿，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不是阴煞。”江隐声音低沉，龙目幽光流转，“是‘噬灵烟’。”

张承业眉峰一跳：“噬灵烟？那不是……天枢山‘断魄崖’禁术？”

“不错。”江隐龙爪轻叩虚空，一道清越水音如磬石相击，“断魄崖早于三百年前就被玄都观封山，崖主枯禅子因炼魂饲鬼、剖婴祭幡被正一盟九位真人联手镇压于‘千刃渊’底。此烟若真出自断魄崖，便是有人掘开了封印，或者……”他顿了顿，琥珀色龙目缓缓扫过张承业等人，“……有人持着枯禅子当年遗落的‘七窍引魂幡’，重续了这门禁法。”

话音未落，白烟已至枯骨岭边缘，倏然停驻。烟雾剧烈翻腾，中央豁然裂开一道竖瞳状的缝隙——内里既非眼珠，亦非虚空，而是一片旋转不休的墨色涡流，涡心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座歪斜石碑的轮廓。

碑上无字，唯有一道血线蜿蜒而下，如泪痕，又似未干涸的刀痕。

“是‘无名碑’！”张承业身后一名年长道士失声低呼，声音发颤，“断魄崖镇山之器！传闻碑成之日，枯禅子以自身七魄为引，刻下此碑，凡见碑者，魂魄自生感应，七日内必有三魄离体，沦为碑奴！”

张承业拂尘一抖，金丝簌簌作响，他凝神细看那墨色涡流，忽而脸色剧变：“不对……碑影虽真，可那血线……太新了。”

果然，那道血线边缘泛着湿亮光泽，与碑身陈年风化的灰白石质格格不入，仿佛刚刚泼洒上去，尚未渗入石缝。更奇的是，血线末端并非垂落碑底，而是诡异地向上弯折，如钩，如爪，如一道未完成的符头。

江隐龙首微偏，龙须轻扬，忽然道：“张道友，你可还记得方才你说过——有人向正一盟控告我强夺分水玉圭，灭心源观满门？”

张承业心头一凛，尚未答话，江隐已接道：“控告之人，可曾亲见我出手？”

“这……”张承业语滞。他本是奉宗门密令前来缉拿，所依凭的，不过是心源观仅存的一名重伤弟子临终所言，以及那名弟子怀中紧攥的一角染血道袍——袍角绣着伏龙坪特有的螭纹云水。

“那人没说清楚，”江隐龙爪缓缓抬起，指向那墨色涡流中若隐若现的无名碑，“但此刻，碑影既出，血线新生，说明控告者，就在此地。”

话音落处，白烟猛地一收！

并非消散，而是如活物吸气般向内坍缩，瞬息之间，那团滚滚烟云尽数没入涡流之中。墨色涡流随之剧烈旋转，轰然一声闷响，如大地开裂，烟雾散尽处，枯骨岭边缘赫然多出一座三尺高石碑。

正是无名碑。

碑身斑驳，苔痕如血，而那道新鲜血线，此刻正自碑顶缓缓淌下，在碑基处积成一小洼殷红。血洼之中，竟浮起一枚寸许长的玉圭碎片——通体莹白，断口参差，其上尚存半道水波纹路，正是分水玉圭无疑！

张承业呼吸一窒，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他认得此物——心源观供奉的镇观之宝，分水玉圭共分三枚，合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