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刀,割裂山峦。
素韫真人立于虚空之上,青袍翻卷,眉心道印熠熠生辉,仿佛一轮冷月悬于额前。他凝视着那冲天而起的紫府光柱,脸色终于不再是轻蔑与不屑,而是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忌惮。
“初代紫府……竟真被你们唤醒了?”他低声喃喃,声音中第一次透出动摇,“那不是早已在三百年前崩毁于北漠之战?连司马真人拼死都没能将其召回,你们这些蝼蚁,如何做到的?”
李遂宁站在阵眼中央,浑身染血,却依旧挺直脊背。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淡淡道:“你忘了,龙虎台虽毁,可根脉未断。当年老观主临终前,将最后一缕紫府本源封入【虎夷巫玄谱】,以秘法温养三百年。今日不过借地脉复苏,引其归位。”
“荒谬!”素韫怒喝,“区区残魂,也敢称‘初代’?不过是借壳还魂的伪物罢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掌,五指张开如钩,一道漆黑如墨的符?自掌心浮现??那是一枚【拘灵锁命帖】,专破亡魂类神通,一旦贴上,无论多强的残魄都将被炼化为纯粹灵力,供施术者吞纳!
“去!”
符?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扑阵心。十八道地脉英灵齐声嘶吼,纷纷扑上前去拦截,然而那符?竟似有灵性,在空中转折腾挪,接连穿透三道英灵身躯,每穿一具,便壮大一分,转眼间已膨胀如盾,威势暴涨!
“不好!”牟丽园惊呼,“它在吞噬英灵之力!”
李宛双手疾掐法诀,七道紫符瞬间结成一面光墙,勉强挡住符?去路。然而那乌光只是微微一顿,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雨洒落,每一滴都蕴含腐魂之力,所及之处,英灵哀嚎溃散,连带着阵法光芒也为之一黯。
“撑不住了!”李宛咬牙,“再这样下去,阵眼会被污染!”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嗓音响起:“寒渊引星,冰封百里。”
苏砚立于高台,手中灯笼幽光大盛,九天星辰骤然明亮,一道冰蓝色光束自天外垂落,精准笼罩那片黑雨。刹那间,空间冻结,时间凝滞,所有下坠的黑滴尽数化为晶莹冰珠,悬浮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十息……”苏砚低语,额角渗出冷汗,“我只能再压住十息。”
“够了。”李遂宁闭目,双手缓缓合十。
他体内灵力早已枯竭,经脉寸断,全凭一口意志支撑。此刻,他不再依赖外力,而是将心神沉入紫府深处,与那正在凝聚的模糊身影建立联系。
那是初代紫府的意识,或者说,是当年那位陨落在北漠之战的龙虎台守山人残存的一缕执念。
“前辈……”李遂宁在识海中低语,“您等了三百年,不就是为了今日么?”
沉默良久,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响起:
“……你是何人?”
“李家后辈,李遂宁。”
“林氏传人,林沉胜。”
“牟丽门下,牟丽园。”
“纯一旁支,李宛。”
“青冥来客,苏砚。”
五道声音接连响起,皆是如今小陵川中仅存的修道者血脉。
那苍老声音微微一震,似有波澜涌动。
“……龙虎台……还有人记得?”
“记得。”李遂宁一字一句道,“我们记得您战死前的最后一道符令,记得您用身体堵住地脉裂缝七日七夜,记得您说??‘山在,道就在’。”
虚空之中,那道模糊身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混沌的紫光,却让整个天地为之震颤。
“三百年……”那声音低沉如雷,“我沉眠三百年,只为等一个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一按。
嗡??!
整座小陵川的地脉轰然共鸣,十八条断裂的灵脉竟在瞬间接续,化作十八条金光巨龙盘绕升腾,齐齐汇入阵心。原本黯淡的光柱再度暴涨,直冲云霄,竟将厚重乌云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裂口,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山河!
素韫脸色剧变:“快!毁掉阵眼!”
他身后两位全丹后期修士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柄血色骨刃,另一人则捏碎一枚骷髅头颅,顿时阴风怒号,两道黑影化形而出,竟是以万人精魄炼成的【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