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投下的阴影将整片山脉吞没。

船舷打开，七道身影缓步走出，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留下血色脚印。为首之人身穿灰白衣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流动的雾气笼罩，唯有双眼??那是两团旋转的黑洞，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

“李乾元。”那人开口，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重叠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你以为换了个躯壳，就能逃脱宿命？你封印我们千年，如今又要重启秩序？可笑！这世间本无正邪，唯有强弱。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万灵之上！”

李曦明抬头，目光平静：“你说得对。我确实曾以一己之意，决断大道去留。但我问心无愧。若我不封，今日你们面对的，将是万物归零的永恒寂灭。”

“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你的‘执渡’更强，还是我们的‘归无’更真！”那人怒吼，双手猛然张开，身后六人齐齐自爆，化作六道漆黑洪流，灌入其体内！

刹那间，天地失色。

那人身躯暴涨至百丈高，皮肤龟裂，露出下方蠕动的混沌物质，四肢扭曲变形，化作由无数手臂拼接而成的触肢，头顶裂开巨口，喷吐出滚滚黑焰，竟将高空云层尽数焚毁！

“这是……‘归墟化身’？！”明阳惊骇欲绝，“传说中只有集齐九百万人魂才能炼成的终极形态！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止九百万。”李曦明眼神冰冷，“看那些黑焰中的残影……那是轮回路上被截断的亡魂，他们强行从冥途抢夺灵魂，用以喂养这具怪物。归墟……已经彻底堕入魔道。”

“那你还能赢吗？”吕安嘶声问道，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恐惧。

李曦明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全新的符牌??并非七符，而是一块半透明晶石，内部流淌着星河流转般的光点。

“这不是符。”他低声说道，“这是‘命格核心’，由三符碎片、两简真意与案卷秘文融合而成，是我成为‘承光之主’后的本源象征。它不再受外界规则束缚，而是自行定义法则。”

他闭上眼，口中诵出一段古老咒言：

“**吾心即律，吾言即令，吾身即界。今以命格为引，召请四方护法英灵??归位！**”

话音落时，大地轰鸣。

东侧林中，一道青色光影浮现，化作持剑老者，正是虞氏先祖虞无涯；

西侧崖边，白虎虚影咆哮而出，驮着一位银甲女将，乃唐氏初代护法唐昭；

南面火坑，朱雀展翼，托起一名赤袍道士，吕氏先祖吕玄真；

北地寒潭，玄武升腾，背负一位黑袍隐士，常氏始祖常寂。

四大护法英灵齐聚，跪伏于李曦明身前，齐声道：“**奉主之召，誓死相随！**”

“你们……不是早已消散了吗？”明阳颤抖着问。

“英灵不灭。”李曦明睁开眼，青金瞳光映照四方，“只要守护之志未绝，血脉之诚犹存，他们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去。”

他转身，直面那尊百丈魔影，手中晶石化作一杆真正的青金长戈，通体铭刻着《阴阳谐变图》全篇，戈锋所指，空间寸寸断裂。

“归墟。”他声音如雷贯九霄，“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退去，我饶你们残魂转生之路。否则，这一次，我不再封印你们??我要让你们的存在本身，从此湮灭于因果之外。”

“哈哈哈……”那魔影狂笑，“你终究还是那个傲慢的帝君！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是否还有资格执掌这柄戈！”

下一瞬，两者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声的波纹自交击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山岳化粉，河流倒流，时间停滞，空间折叠。观战之人只觉意识被撕扯，仿佛灵魂都要脱离肉体。

李曦明身形连退九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达三丈的裂痕，嘴角溢血，但他依旧挺立。

魔影亦震退七步，左臂崩解，化作黑烟飘散。

“你……比我想象中强。”魔影低吼，“但你终究是人！你会疲倦，会犹豫，会痛苦！而我们……是纯粹的‘无’！我们代表终结，代表归零，代表一切意义的消解！你怎么可能战胜不存在的东西？！”

“你说得对。”李曦明擦去嘴角鲜血，缓缓举戈，“你们确实不存在于现世法则之内。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用超越法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