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腹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整座秘境都在随之震颤。
“原来如此。”李遂宁喃喃道,“庆濯不是要杀蜀帝……他是要让蜀帝,亲手杀死自己。”
诚铅怔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李遂宁转身,目光如电,直刺诚铅双眼:“请真人帮我做一件事——把这鼎,搬去望月湖底。”
“湖底?!”诚铅愕然,“那里……那里是秘境根基所在,若鼎入湖心,整个秘境气机都会被玄韬牵动,稍有不慎便是地裂湖枯!”
“正要如此。”李遂宁缓步绕鼎而行,新生的赤足踩在青砖上,竟未留下丝毫印痕,“务川地脉将断,阴司怨气即将倒灌。若我在此鼎中完成‘托形’,再引湖底秘境本源灌顶……”他停步,抬手虚按鼎心,“——便能在务川龙脊彻底崩断之前,以玄韬为桥,将整条蜀地龙脉,暂时接续到望月湖秘境之上!”
诚铅如遭雷击,脸色瞬变:“你……你要把整个蜀地的地脉,当成你的‘神躯’来炼?!”
“不。”李遂宁摇头,眼中金芒流转,映着鼎内翻涌的青红雾气,“我要把望月湖秘境,变成蜀地新的‘龙脊’。”
他忽然抬手,撕开自己左胸衣襟。新生的胸膛之下,并无心脏搏动,只有一片温润玉色,玉色中央,一枚豆大金珠静静悬浮——正是鼎内小人所托之山岳虚影的倒影。
“你看。”他指尖点向金珠,“务川、宜陵、鱼复……三关地脉被斩,但‘小娄山’尚在。只要小娄山不倒,蜀地龙脉便未绝。而我的玄韬,恰好能托举一座山。”
诚铅死死盯着那枚金珠,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你当年在萧吴王氏祠堂拓下的云纹……那纹路,本就是小娄山的地脉走向图?”
“是。”李遂宁收回手,衣襟自动弥合,“所以庆濯永远想不到,他凿穿务川龙脊时,真正唤醒的,不是阴司,而是……”他抬头,目光穿透鼎壁,仿佛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那座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峰之上,“……小娄山真正的主人。”
鼎内小人忽然昂首,发出无声长啸。鼎壁九道云纹轰然亮起,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涌入李遂宁眉心。他身躯剧震,皮肤下金线暴涨,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全身的网——网眼之中,浮现出务川、宜陵、鱼复三关轮廓,以及……小娄山巍峨的剪影。
“托形”已成,“承山”将启。
李遂宁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人间情绪,唯有一片浩渺金海,海中沉浮着三座雄关,一座险峰,还有一道贯穿天地的、青黑色的……玄韬之影。
“诚铅真人。”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即刻下令——开湖底‘归墟闸’。”
“是!”诚铅躬身,袖中飞出三道青符,化作流光直射湖心。
鼎内雾气翻涌,小人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在它掌心上方,一粒微尘凭空浮现,尘中竟有山岳起伏,江河奔流——正是整个蜀地的缩影。
李遂宁垂眸,凝视掌中尘世。
他知道,当这粒尘落入望月湖底,当玄韬之力贯通蜀地龙脉,当务川城头那个“蜀帝”举起屠刀……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神躯,将在此刻,第一次真正拥抱这片土地——以山为骨,以水为脉,以关隘为齿,以玄韬为魂。
这不是修仙。
这是……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