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转身,一步一步,踏着积雪,向庙内走去。僧袍下摆扫过地面,积雪竟未沾湿半分,只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每一枚脚印边缘,都凝结着细微的、暗金色的霜花。
江头首挣扎着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法常望着那背影,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一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慕容颜!那个被捉来的燕国修士!他……他曾在悲颜禅房里……”
“晚了。”缘善嘶声打断,他勉强撑起身子,额头伤口狰狞,声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绝望,“悲颜禅房……从来就不是为他准备的。那是……‘钟隙’的‘鞘’。他进去,只是替我们……把这把钥匙,取出来而已。”
他抬眼,望向荡江消失在庙门内的背影,喃喃道:“所以,他不是慕容颜……他是‘轮灵’。是乌玄于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正见过空枢本相的人。”
庙门在荡江身后无声合拢。
风雪骤急。
整座山林,陷入一片死寂的、等待审判的空白。
而就在庙宇最幽暗的角落,一盏长明灯的灯火,悄然摇曳了一下。灯焰深处,一点幽光如萤火般浮起,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荡江方才站立过的雪地之中。那雪地之上,两行暗金霜花组成的脚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融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风雪,依旧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