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三阳(1 / 3)



“不敢?”

面对青年的反问,她低下了头,道:

“这老妖生来蜗居一地,不敢出南疆一步,却犯下无边杀业,有今日的下场,不足为奇…”

“可不过是一死而已,我们这些人前来调停,是盼望着魏王能...

荡江指尖摩挲着青莲印,那温润如脂的玉质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活物般吞吐着一缕极淡的檀香。他目光微凝,印底三道暗金篆纹正缓缓游走,如同三条蛰伏的螭龙,在青玉肌理间无声盘旋——这是玄天印记,是那位茶白眸子的仙官亲手所刻,亦是他今日能活着坐回这把紫檀交椅的凭据。他忽然想起方才在金地边缘被那法相瞳光扫过时脊背炸起的寒意,又想起道人按在他肩上那一瞬如霜雪覆顶的冷意,喉结上下一滚,竟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可转念间,他又笑了,眼角细纹堆叠如刀锋,手指在印面轻轻一叩,三声脆响,似叩门,似点将,似在向谁宣告自己已然归来。

门外忽有风起,卷着檐角铜铃叮咚作响,节奏却比往常慢了半拍。荡江眼睫一垂,唇角弧度未变,只将青莲印翻转过来,印背朝上,露出底下一道新添的朱砂符痕——形如锁链,绕印一周,末端隐入玉髓深处,隐隐与他左腕内侧一道旧疤遥相呼应。那疤是他十年前被魏王剜去半片神魂时留下的,如今却随着印上朱砂微微搏动,如活脉跳动。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下拉了半寸,遮住腕骨,抬眼望向门口。

门开了。

不是推,不是撞,而是整扇乌木门无声滑开,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从内里托起。门槛处先落下一道影子,修长、笔直、毫无摇曳,像一柄插进青砖的剑。接着是一双云履,鞋尖微翘,缀着两粒黯淡银星,鞋帮上绣着褪色的麒麟踏云纹——已洗得近乎不见,唯余轮廓,却更显苍劲。来人并未穿道袍,也非僧衣,而是一身素麻直裰,腰束青绦,发髻用一根枯竹簪绾住,鬓角霜色浓重,可眉宇间却无半分老态,只有一种沉水般的静默。他肩头落着几片雪,竟未融,仿佛那雪也怕惊扰了他。

荡江霍然起身,袖袍带翻案上青瓷盏,茶汤泼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只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膝头:“玄天执印使荡江,恭迎玄冥真人。”

来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入堂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案上未干的茶渍,最后落在荡江低垂的额头上。他并未应声,只抬手,两指并拢,朝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无声波纹自指尖漾开,整座大殿骤然凝滞。檐外雪落之势顿止,悬于半空,如琉璃珠;铜铃余音凝成薄雾,在梁柱间缓缓浮沉;连荡江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也僵在离眉心半寸之处,纹丝不动。时间被截断,空间被折叠,唯余两人立于这一方被抽离尘世的静域之中。

“你见过量狱。”玄冥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似钟磬敲在人心最深处,“也见过旃檀林的竖瞳。”

荡江喉头一紧,额上汗珠终于挣脱静止,沿着太阳穴滑下,滴在青砖上,绽开一小朵深色梅花。他不敢擦,只低声道:“是……弟子失察,险些铸成大错。”

“错?”玄冥真人终于垂眸看他,那双眼黑得极深,瞳仁里没有一丝反光,仿佛两口古井,井底沉着万载寒铁,“你若真错了,此刻已成齑粉,连灰都不会剩下。”

荡江心头一颤,背上寒毛尽数倒竖。他猛地想起方才道人那句“祂不敢来,你不敢去”,当时只当是宽慰,此刻听来,却如惊雷劈开混沌——原来不是宽慰,是断言!是定论!那竖瞳法相之所以退让,根本不是因了空言语机变,而是因它确确实实……不敢踏入玄天半步!

“真人……”他声音发涩,却强撑着抬头,眼中掠过一丝不甘,“那法相既知量狱尊号,又肯以‘师弟’相称,分明是旧识。量狱既在秦玲金地疗伤,岂非正合其意?为何……”

“为何不敢进去?”玄冥真人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如刀锋掠过冰面,“因量狱不是在疗伤。”

他顿了顿,袖中枯竹簪忽然自行跃出,悬于二人之间,通体泛起幽蓝微光,簪尖指向荡江心口:“量狱在等一个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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