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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符箓,没有咒印,只有一行狂放不羁、力透虚空的血字:
【乌玄于兹,轮玲未死!】
血字成形,乌云骤裂!一道漆黑如墨的天光自裂隙中垂落,不照大地,不耀群峰,只将荡江、慕容颜、以及那摇摇欲坠的缘善,尽数纳入其中。天光之内,时间流速骤然混乱,缘善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那枚紫檀木铃铛,表面浮现出新鲜的裂纹,而裂纹之下,竟隐隐透出与荡江腕上九息铃同源的青铜光泽……
“不——!”缘善终于失声,八世修为尽数催动,金光如龙欲要挣脱天光束缚。
可晚了。
荡江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左手猛地一挥,那支紫毫脱手飞出,笔尖血梅炸开,化作漫天血蝶,翩跹飞向缘善双眼。与此同时,他右手中那颗搏动的心脏,轰然自爆!
幽蓝魔焰混合着轮玲道主残留的太阴逆焰,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墨色长河,裹挟着慕容颜、裹挟着缘善、裹挟着整座古庙,逆流而上,直冲那道乌玄天裂隙!
“轰隆!!!”
天穹震颤,雪崩如海啸席卷山林。待光芒散尽,古庙原地,唯余一片焦黑龟裂的冻土,中央静静躺着半截断裂的紫檀木铃铛,断口处,一枚新生的青铜铃铛虚影,正随着微风,发出极轻、极冷的“叮”一声。
而千里之外,燕国京畿,慕容府废墟之下,一座被封印三百年的地宫轰然开启。地宫石壁之上,无数荧光苔藓骤然亮起,勾勒出一幅巨大壁画:画中青衣僧人立于乌玄天畔,脚下踏着破碎的金地,手中托着一枚滴血的青铜铃铛。壁画角落,一行小字如泪痕般蜿蜒:“轮玲劫尽,牝水为舟,载我残躯,渡此劫流。”
同一时刻,大至阐天岁悲罗座下,堰羊宫寺最幽深的藏经阁第七层,一盏已熄灭三百年的长明灯,毫无征兆地,复燃。
灯焰幽绿,焰心之中,一枚小小的、旋转的青铜铃铛虚影,正无声震颤。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叶脉之上,隐约可见墨色朱砂绘就的微缩铃铛图腾。山野寂寂,唯有雪落无声,仿佛方才那场撼动释道根基的惊变,不过是天地打了个悠长的盹。
可那“叮”的一声余韵,已悄然渗入燕国每一寸土地,渗入每一位慕容氏后裔的血脉深处,渗入所有曾在堰羊宫寺听过讲、却早已遗忘轮玲之名的僧人梦中。
它不再是一声铃响。
它是一道诏令。
一道来自乌玄天深处、来自轮玲道废墟之上、来自所有被抹去的姓名与被焚尽的典籍之下的,无声诏令。
诏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