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大门中，清理出来的那片土地上，诸神伫立。

几乎所有的强大神力，都没有妄自带着自身的全部力量踏入新世界，而是都非常稳健地选择了自己的圣者化身进入其中。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也怕有...

至高会议厅的穹顶缓缓垂落一层灰白色的光膜，像凝固的雾，又像未干的泪痕。石板沉入每位神灵掌心时发出极轻的嗡鸣，仿佛一颗心脏在寂静中搏动了最后一拍。没有神灵开口，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们怕惊扰了那刚刚消散的画面里，基路伯眼中尚未冷却的金焰，怕震落自己额角渗出的冷汗，更怕一抬眼，就撞见彼此瞳孔深处映出的、那个正在坍缩的世界残影。

死神拄着骨杖，缓缓走到会议厅中央。他靴底踩过地面时，没有声音，却有细微的裂纹自足下蜿蜒而出，如蛛网，如年轮，如一道道无声溃烂的旧伤。他抬头，望向七神所立之处，目光掠过利尔维拉泛红的眼尾、列亚紧攥又松开的指节、欧格西斯胸前微微起伏的秩序法典浮雕，最后停在洛克希斯低垂的眉宇上。

“你们在怕。”他声音沙哑，却不含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怕他们回来，怕他们动手，怕他们把世界最后一点‘活气’抽干，再把你们钉在神位上，当祭坛的蜡烛烧尽。”

利尔维拉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是将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在白皙皮肤上绽开一点刺目的红。

“可你们忘了，”死神忽然笑了，那笑像一把钝刀刮过青铜钟面，“他们不是第一次被逼到墙角了。”

话音未落，整座会议厅骤然一暗。不是灯光熄灭，而是光线本身被某种存在“吞咽”了——所有神灵颈后汗毛倒竖，灵魂本能地发出尖啸。他们齐齐转身，望向厅堂尽头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黑曜石门。门缝里，没有光透出，却有风涌来。那风不带温度，不携气息，只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是千年尘封的羊皮卷轴翻动时扬起的微尘，是神庙地窖深处铁链锈蚀剥落的簌簌声，是某位古神陨落前最后一声叹息在时间褶皱里反复回荡的余韵。

门，开了。

没有轰鸣，没有威压，只有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他穿着一件早已褪色成灰褐的长袍，袍角磨损严重，露出内衬暗金丝线织就的星轨图纹——那图纹并非静止，而是以肉眼难辨的频率缓慢旋转，仿佛将整片破碎的星海缝进了布料经纬。他面容模糊，五官似被水洇开的墨迹，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是凝固的琥珀，内里封存着一座正在崩塌的黄金城邦；右眼是流动的汞银，倒映着无数平行时空里，同一个身影正以不同姿态死去——被斩首、被焚为灰烬、被钉于世界树根须之上，被自身权柄反噬成一缕青烟……

他是阿卡夏，初代记忆之神，迪伦大陆最早记录“神名”的存在，亦是七神序列中，唯一一个未曾参与过任何一场神战、却让所有古老者提及便面色发白的名字。

“你……不该醒。”深渊主宰菲利普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冰面被无形重锤砸出第一道细纹。

阿卡夏没看他。他径直走向石板悬浮之处，枯瘦手指轻轻拂过石板表面。刹那间，先前所有画面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从未在至高会议中显现过的影像——

画面里没有战场，没有天使，没有基路伯。

只有一座山。

一座孤悬于虚无之海上的黑山。山体嶙峋，寸草不生，山巅却矗立着一座纯白神殿。神殿大门敞开，门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面巨大镜面，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此刻至高会议厅的倒影！而镜中倒影里的诸神，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静止着：利尔维拉指尖血珠悬停半空，列亚的拳头凝在挥出瞬间，欧格西斯胸前法典浮雕的光芒如被冻结的溪流……唯有阿卡夏本人，在镜中缓缓转过头，与真实世界里的他四目相对。

“看清楚了？”阿卡夏开口，声音竟与七神中某位重叠——是已陨落数万年的预言之神伊瑞斯，“那不是‘他们’的锚点。那座山，是他们在时间之外埋下的楔子；那面镜，是他们篡改因果的刻刀；而这座神殿……”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