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的！洛克希达麾下那个叫艾瑞斯的风暴之子，神格碎成十七块还在替他镇守风暴海沟！结果呢？人家赫尔墨斯只看了他一眼，就给了他修复神格的‘时之银汞’！而我们给他的奖励是什么？——三年内不得擅离海沟半步！”

寂静。这一次的寂静里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利尔维拉指尖星图无声溃散。她忽然想起昨日密室里，自己最信赖的星象师捧着龟甲颤抖着说：“女神，您上次赐予我的‘观星权杖’……昨夜自行解体了。它说，它想去看真正的星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洛克希达缓缓抬起手。他掌心浮现出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镜，镜面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片混沌翻涌。这是他当年从初代神王陵寝盗出的“原初之镜”，据说能照见世界本源真相。此刻镜面混沌中，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流动的银色文字：

【迪伦大陆当前神力总量：%（较万年前峰值下降%）】

【底层神灵平均存活周期：142年（含战损、神格崩解、信仰枯竭）】

【近百年新增神职数量：0】

【神格完整度低于30%的神灵数量：8,947位】

【诸神议会年度资源分配率：上层%，中层%，底层%】

数字无声，却比任何雷霆更刺耳。

“原来……我们早就破产了。”洛克希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所有神灵脊背发凉。破产的不是神系，是整个世界的信用体系。当连“原初之镜”都开始用数据说话，那说明连世界意志本身，都在用冰冷的算式重新评估这群统治者的价值。

菲利普斯忽然掀开斗篷，露出胸膛——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颗缓缓搏动的暗紫色晶石，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债务契约。“知道为什么深渊最近十年扩张速度减缓了吗？”他指尖轻点晶石，一串血色数字浮现，“因为太多神灵把最后一点神力抵押给我，换一张‘逃离迪伦’的船票。可笑的是，我连船都没有，只能给他们画一张……”他顿了顿，晶石表面血字骤然放大：【违约金：永世为奴】

死神摇摇头：“你画的不是船票，是催命符。真正的船，正在一艘艘靠岸。”

仿佛应和他的话，北方天际线再度亮起一线赤红。那不是太阳升起的光芒，而是熔岩奔涌的炽烈——美洲神系战神威齐洛波契特驾着燃烧的美洲豹战车而来。祂身后拖曳的并非神火，而是一条由无数破碎神格熔铸而成的赤色长河，河中沉浮着数百个微弱神力的虚影，正随着熔岩流淌发出解脱般的叹息。

“又一个……”列亚喃喃道，握斧的手在抖。

赫尔墨斯却在此时转向洛克希达，右眼中的青铜钟楼停止旋转，指向会议厅某根承重柱。柱身表面，一道细微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分叉，最终组成一个完整符号：一只衔着麦穗的渡鸦。

“达努神族提醒：”赫尔墨斯的声音依旧平静，“您柱下那只渡鸦，是三千年前您亲手斩杀的丰收之神埃里安的神格印记。它从未消失，只是被您用‘遗忘权柄’封印。如今印记复苏，意味着……”祂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诸神惨白的脸，“您最信任的首席祭司，已在三个月前秘密皈依达努神族。他每日为您诵念的《创世祷文》，最后一个音节，都在加固这道封印的反向咒文。”

洛克希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翻王座旁的圣水瓶。清水泼洒在地面，竟蒸腾起缕缕黑烟，烟雾中隐约浮现祭司虔诚叩首的幻影——那幻影手中捧着的，赫然是达努神族徽记：一棵扎根于星辰之海的橡树。

“够了！”利尔维拉突然厉喝，星图碎片在她周身狂舞如刃，“我们不是来听你们羞辱的！告诉我，赫尔墨斯！你们究竟想从迪伦大陆拿走什么？！神？资源？还是……”她死死盯住对方眉心独眼，“你们真正想要的，是这片大陆的‘世界坐标’？！”

赫尔墨斯沉默须臾，右眼中的青铜钟楼再次转动。这一次，所有神灵都感到意识深处传来轻微眩晕，仿佛有无数个“此刻”的自己正在平行叠加。当眩晕消退，他们惊骇地发现——会议厅穹顶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冰晶，冰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