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下，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在白杨面前，中枢依然是那副几乎面无表情的模样，却在言语间向白杨道歉。

“哦？”听到这声道歉，白杨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依然在高速运作...

虹彩光柱撕裂云层，如神罚之矛自天穹贯下，轰然砸在奥拉维尔坠落的冰面中央。刹那间，万籁俱寂，连呼啸的北风都凝滞了一瞬。冰川在光柱触地的刹那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蓝白色裂痕以坠点为圆心疯狂蔓延，数百米内浮冰翻涌、雪浪倒卷，仿佛整座雷克雅未克正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壳深处托起、掰开、掀翻。

光柱内部，并非炽热，而是奇寒——一种冻结时间本身的绝对零度之寒。可就在那寒意即将吞噬奥拉维尔躯体的前一息，他左腕内侧一道早已黯淡多年的旧疤突然亮起，金红交织的纹路如活物般游走、膨胀，瞬间覆盖整条小臂，继而向上攀援至肩颈，向下漫过胸膛。那不是神纹，亦非符咒，而是血脉本身在濒死之际的终极反扑——西古尔德屠龙时饮下的龙血，在八百三十七代后裔体内沉睡至今，终于被虹彩光柱中裹挟的“源初诅咒”彻底唤醒。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自冰面炸开。奥拉维尔并未睁眼，却已单膝跪起，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冰层，指节尽碎，鲜血尚未涌出便化作猩红冰晶。他身后，一具虚影拔地而起：身高逾十米，覆鳞如熔岩冷却后的玄铁，双翼展开遮蔽半片天空，头颅低垂，额角两根螺旋状犄角缠绕着燃烧的霜火——那是西古尔德当年斩杀法夫纳后，以龙心为祭、以龙骨为柱、以自身脊椎为轴所铸就的“屠龙者之誓约真形”。它本该随西古尔德陨落而消散于神话长河，此刻却因血脉断绝前的最后一搏，在时空褶皱里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女祭司瘫坐在三步之外，瞳孔剧烈收缩。她认得这虚影——阿萨神教最高密典《尤弥尔之泪》残卷中唯一一幅未被焚毁的插图，标注着七个已被抹去的古诺尔斯语单词，而最下方，用炭笔潦草补写的译文是：“非神非魔，非生非死，唯誓约所缚，唯血脉所召，唯绝望所启。”

虹彩光柱开始震颤，频率与奥拉维尔的心跳同步。每一次搏动，光柱便黯淡一分，而那屠龙者真形便凝实一分。冰川裂隙深处，无数幽蓝光点浮升，是八年来被奥拉维尔斩杀的七百余头怪物临终逸散的诅咒残响，此刻竟如归巢飞鸟，纷纷投入真形轮廓。它们不再是侵蚀性的毒，反而成了某种……锚点。将这不该存世的虚影，死死钉在现实维度之上。

“他在……收编诅咒？”白杨站在百里之外的火山口边缘，指尖捻着一缕刚从光柱边缘截取的虹彩雾气。雾气在他掌心盘旋，显化出无数微缩画面：墨西哥湾海沟底部，被宙斯雷霆劈开的巨人残骸正在分泌黑色菌丝；雅典卫城废墟上，雅典娜雕像眼窝里爬出的银色蜘蛛正织就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蛛网；还有更远处，迪伦大陆某座被遗忘的矮人矿坑深处，熔炉熄灭百年，炉膛内却有暗金色岩浆缓缓流动，其表面映出的，赫然是此刻雷克雅未克冰原上奥拉维尔跪立的剪影。

阿尔文声音发紧：“冕下，这不符合规则。诅咒本质是‘世界对异常存在的排异反应’，它不该被收纳，更不该被……驯化。”

“谁说的？”白杨忽然轻笑，目光投向光柱中心，“规则？不过是造物主们写在纸上的说明书罢了。而说明书，永远滞后于真实发生的事。”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况且，你真以为，那些清扫者会遵守说明书？他们清理一个世界海，靠的是精密校准的伦理算法，还是纯粹暴力碾压的熵增洪流？”

话音未落，虹彩光柱轰然坍缩。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悠长如鲸歌的叹息，自冰川裂隙最深处传来。光柱消失处，只剩一片方圆千米的琉璃状黑晶平原，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天空与翻滚的云海。而奥拉维尔，已不见踪影。唯有那具屠龙者真形悬浮于黑晶上空，双翼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徽章，静静坠落，嵌入黑晶中心。

徽章正面，是缠绕利剑的龙首；背面，则是一行新生的、尚带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