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没有哀求,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濒死野兽最后的执拗。
龙傲天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假扮江湖郎中初入唐门时,唐小豪斜倚在廊下藤椅里,叼着根草茎,眯眼打量他:“老杨啊,听说你治过被雷劈焦的马?真事儿?”
他当时随口胡诌:“焦了才好治,焦了说明雷火纯正,顺势导引,反成良药。”
唐小豪当时笑得前仰后合,随手抛来一锭金子:“有道理!赏你的!”
那金子沉甸甸的,压得他袖口下坠。
此刻,那锭金子还在他贴身内袋里,硌着肋骨。
龙傲天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干涩如砾石相击:“行。我治。”
李大白立刻松开他衣领,却一把攥住他手腕:“说清楚!怎么治?”
“不靠药,不靠针,不靠真气灌顶。”龙傲天扯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上三道陈年旧疤——形如扭曲符篆,皮肉翻卷,泛着暗青,“用这个。”
唐万里失声:“噬灵蛊?!”
“不是蛊。”龙傲天冷笑,“是‘反噬纹’。唐门失传百年的‘借命三叠印’,刻在活人身上,引自身精血为引,暂代他人脏腑之功。一叠印,续心脉;二叠印,镇毒源;三叠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薛神医,“借您药箱里,那株百年‘赤阳草’根须,混我心头血,敷于他天灵盖——以火引火,逼毒与气同焚,再趁虚而入,以‘回天丸’残余药性,接续新生。”
薛神医如遭雷击:“赤阳草……根须?!那株草……是我师父临终前亲手埋进后山‘炎心泉’底的!泉眼三年前就枯了,我掘地十丈才挖出来!您怎么知道?!”
龙傲天没答,只盯着唐万里:“门主,您信我么?”
唐万里沉默三秒,突然转身,抽出腰间唐门掌门信物——一柄乌金短匕,咔嚓一声,齐柄折断!断刃寒光映着他铁青的脸:“信!今日起,你若活着走出唐门,便是我唐家供奉长老,见令如见我!若你……”他喉头滚动,“若你倒下,我亲持此刃,剜心祭子!”
“成交。”龙傲天扯开衣襟,露出胸膛——那里赫然已有两道暗红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第三叠印,需以至亲血脉为引。门主,请割腕。”
唐万里毫不犹豫,反手将断刃刺入左手腕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龙傲天闪电般掐住脉门,引着那道赤红血线,稳稳注入自己心口第三处空白纹路!
嗡——
一声低鸣自龙傲天体内响起,似古钟震荡,又似地脉苏醒。
他周身皮肤瞬间泛起蛛网状暗金纹路,连瞳孔都染上一层熔金色泽。整个人像一尊被骤然点燃的青铜神像,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离得近的几个唐门弟子踉跄后退,发梢竟微微卷曲!
“退开!”军师厉喝,亲自挥袖布下一道淡青气障,“此乃‘焚心借命局’,外人沾之即焚!”
徐雪娇却一步未退。她静静看着龙傲天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颤抖却无比稳定的手指,在唐小豪眉心、膻中、丹田三处疾点——每一点落,便有一缕金焰自其指尖迸出,无声无息没入皮肉。唐小豪身体剧烈抽搐,却诡异地没发出一丝痛呼,唯有眼皮疯狂颤动,瞳孔深处,两点幽绿鬼火忽明忽暗,与龙傲天眼中金芒遥遥对峙。
陆程文悄然退至门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凉玉珏——那是他昨日刚从冷清秋手中“借来”的‘寒魄镇心佩’。此刻玉珏表面,正浮起细密霜花。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里爬行。
一炷香。
两炷香。
唐小豪喉间痰音渐弱,呼吸却愈发绵长,竟隐隐有了节奏。那两点幽绿鬼火,在龙傲天第三指落下时,倏然暴涨,如毒蛇昂首!
“就是现在!”龙傲天嘶吼,声音已非人声,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震颤,“薛神医!赤阳草根!快!”
薛神医如梦初醒,抖着手掀开药箱最底层——那里静静躺着一段三寸长、通体赤红如血的草根,根须虬结,泛着温润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