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渗出冷汗。
“可他没说。”军师目光如针,“他送丹,跪坟,放血,熬药——所有这些,连姜家都不知道。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唐门,是为了你爷爷临终托付的那句话:‘小豪这孩子,心是热的,就是火候太猛,得有人肯替他挡风,他才能烧出真金。’”
唐万里闭了闭眼:“药翁不是站在姜家那边。他是站在……唐门该有的样子那边。”
唐小豪猛地起身,椅子腿刮擦金砖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他冲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木窗——春日西蜀的风裹着玉兰香扑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纷乱。远处,隐龙山庄所在的青城后山云雾缭绕,山腰处一点朱红若隐若现,那是药翁常坐的听松亭。
他忽然想起陆程文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最后一句:“你他妈已有取死之道!”
原来不是狂言。
是判词。
他慢慢抬起左手,摊开,又握紧。掌心全是汗,黏腻冰凉。
“福叔。”他声音发紧,“我……想去趟听松亭。”
唐万里与军师对视一眼,均未阻拦。
唐小豪转身,解下腰间那柄象征小门主身份的青钢短剑,“哐当”一声掷在紫檀案上,剑鞘磕出裂痕。他脱下绣金云纹的外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靛青布衫,又摘下腕上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连同颈间一枚翡翠螭龙佩,统统堆在剑旁。
“今晚,我不去唐门宴席。”他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我穿这身布衫,空着手,从山脚开始爬。天黑前,我要看见听松亭的瓦檐。”
军师终于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上面用淡墨写着十六个字:
**药无贵贱,医者无疆;人分忠奸,心辨阴阳。**
“这是药翁年轻时,在少林寺藏经阁抄经抄破的第七本《药王经》扉页题字。”军师将素帕递给他,“他当年抄完这十六字,烧了自己三根手指头,说:‘医者若先分贵贱,药便有了毒;人若只认亲疏,心便生了瘴。’”
唐小豪双手接过素帕,指尖触到墨迹微凸的凹痕,仿佛摸到了药翁当年烧灼的皮肉。
他低头,将素帕贴在胸口,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大步出门。
门外,唐福正负手而立,见他出来,只微微颔首。唐小豪没说话,径直走向侧门。唐福却忽道:“小门主。”
他脚步一顿。
“陆程文今日骂你的话,我听了三遍。”唐福声音平静无波,“最后一遍,是在你爹书房窗下。他骂完,对着青砖地啐了口唾沫,转身时,袖口滑出半截东西——是姜小虎给他的请柬一角。暗金镶边,麒麟衔云纹。他故意露的。”
唐小豪脊背一僵。
“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进去。”唐福目光如古井深潭,“他在乎的,是你看见他有请柬,而你没有。他在逼你跳脚,逼你失态,逼你当众失了唐门小门主的体面——这样,你在隐龙山庄还没进门,就已经输了三分气度。”
唐小豪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灼烧的怒火,竟被这几句凉水浇得只剩余烬。
“福叔……”他哑声道,“他为什么这么懂我?”
“因为他比你更早明白一件事。”唐福抬眼望向隐龙山庄方向,“在西蜀,拳头最硬的不是唐门,也不是姜家。是规矩。而最懂规矩的人,往往最不怕破规矩。”
唐小豪怔住。
唐福转身离去,青灰色布鞋踩过青石阶,没发出一点声响。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玉兰香里:
“记住,爬山时别回头。你身后,站着整个唐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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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厚德集团顶层会议室。
徐雪娇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女士香烟。窗外,西蜀平原铺展如画,而她眼前,是一份刚传真来的文件——《第十药厂首批生产备案清单(含原料溯源编码)》。
文件第一页,赫然印着国家药监局西蜀分局的鲜红印章。
旁边附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如刀:
**“徐总:备案已过。但提醒一句——你列的‘青黛提取物纯度≥%’,按现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