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主就是躲得快。
孔绪懿的孙女儿,这菜刀颇有家传!
全场都惊呆了。
都以为孔家的后人,那得是知书达礼,温婉贤淑,轻声细语的娇俏女子。
结果这位大姐连兵刃都是菜刀!
菜刀啊!
江湖人一般不会用菜刀剁人的,她用的很溜。
小门主那脖子转地,都快成王八了,那菜刀就绕着他脖子唰唰地转,呼呼地砍!
孔绪懿哭笑不得,走过去一把攥住了孙女儿的手腕:“你歇歇吧。”
女孩子一跺脚:“他偷我内裤!”
“你小点儿声,不要脸面的?”
小门主盯着那只烧鹅,眼神从惊愕到茫然,再从茫然转为一种近乎崩溃的荒诞——仿佛眼前不是一只油光锃亮、酱色浓郁的烤鹅,而是一张盖着朱砂大印的死刑判决书。
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苏慕神没笑,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刮着唐小豪的脸皮。
“小门主,”他声音不疾不徐,“你方才说,走错路,找厕所。”
“是……是!”
“那你兜里鸡腿,衣服里烧鹅,案板上三只卤猪蹄、半块酱肘子、一串糖葫芦——”苏慕神顿了顿,目光扫过灶台边歪倒的青花瓷坛,坛口还插着一根竹签,“——连泡菜缸里的酸梅都少了一颗,这厕所……是建在厨房后厨的腌菜窖里?”
唐小豪耳根烧得通红,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怒吼,想甩袖,想亮出唐门金令逼退全场——可他不敢。
这里是剑神山庄。
不是唐家堡,不是青城山试炼谷,更不是他能横着走的西蜀道。
这里一句话不对,一道眼神不敬,都可能被当作风向标,传出去就是“唐门小门主目无尊长、失礼于剑神座前”。往后十年,江湖人见他,不说“唐小豪”,只道:“哦,那个偷烧鹅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苦:“我……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赵日天干的。”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话音未落,房梁上传来一声轻响。
众人仰头。
赵日天正坐在横梁上,两条腿晃荡着,手里还攥着半截羊腿骨,啃得满嘴流油。他朝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刚抢完粮仓的松鼠。
“哎哟,大师兄来啦?”他含混不清地招呼,顺手把羊腿骨往身后一抛,“噗通”一声掉进泔水桶。
苏慕神眼皮一跳:“你下来。”
“这就下。”赵日天拍拍裤子,纵身一跃,落地无声,还顺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抖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颗腌梅子,颗颗饱满泛光,梅香微酸,直冲鼻腔。
他双手捧着,毕恭毕敬递到苏慕神面前:“师叔,您尝尝?刚腌的,脆生。”
苏慕神:“……”
几个年轻弟子差点绷不住笑出声,赶紧低头憋气,肩膀耸动。
唐小豪瞪着他,眼睛都快喷火了:“你他妈——!”
“嘘!”赵日天竖起食指,眨眨眼,“小门主,别急。东西是我放的,没错。但你伸手接了,也是真的。”
“我没有!”
“你摸兜的时候,手停顿了半秒。”赵日天慢悠悠道,“那会儿你已经知道兜里有东西,但没掏出来——说明你不反对。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馋。”
唐小豪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你胡说!”
“我胡说?”赵日天忽然抬手,从自己后颈衣领里扯出一条细细的黑线——线头垂着一枚铜铃,铃身刻着唐门暗纹:缠枝忍冬,双蛇盘绕。
唐小豪瞳孔骤缩:“你……你怎么有这个?!”
“你昨天下午,在回廊拐角撞了我一下。”赵日天晃了晃铜铃,“顺手塞给我的。说是‘防身’,怕我路上被人阴。可你唐门秘制‘缠丝引’,除了探路、传信、缚脉,最擅长的是——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