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澈闭目靠在池边,眉头微蹙,脑海中翻腾的却全是关于即将到来的魔道结盟之事。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可能出现的刁难与试探、如何最大化天罗教的利益、如何利用此次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
无数念头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
侍女们精心侍奉所带来的细微旖旎,于他而言,如同拂过山石的微风,未能在他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几位侍女见他始终毫无反应,眼神交汇间,不禁都流露出一丝失落与淡淡的委屈,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更加小心地服侍。
沐浴更衣毕,江澈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黑色丝质长袍,赤足走出浴室,
稍稍运了些灵气,湿漉漉的长发便瞬间干燥,随意披散在肩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传声。“殿下,萧师姐求见。”
“请她进来。”江澈淡淡道,走到殿中主位坐下。
殿门开启,一袭红裙、艳光四射的萧媚笙款步而入。
她目光落在江澈身上时,脚步不由微微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与亮色。
眼前的江澈,与数日前似乎有了某种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依旧是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但眉宇间似乎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深不可测。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望来时,仿佛能洞穿人心。
随意披散的黑发,赤足宽松的丝袍,非但不显邋遢,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不羁的魅力,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
最让萧媚笙心惊的是,她竟有些看不明白江澈此刻的修为了。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却给她一种仿佛十数年未见、对方已然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错觉。
她压下心中震动,嫣然一笑,试探着开口。“这才几日不见,圣子殿下给人的感觉愈发高深莫测了。”
“方才我险些不敢认。”
“莫非...殿下修为又有精进,已突破至中期了?”
在她想来,江澈之前是法相境初期,如此短时间若能突破至中期,已是骇人听闻的速度。
江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以为是厉天行将他在黑死魔渊突破至法域境中期的事情告知了萧媚笙。
他并未打算刻意隐瞒,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在黑死魔渊偶有所得,确实略有提升。”
萧媚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呼吸猛地一窒,美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
竟然真的突破了!
从法相初期到中期!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从他入教至今,也不过月余时间!
这是什么怪物般的修炼速度?
这就是圣族纯血的恐怖天赋吗?
简直颠覆常理,不讲道理!
想当年,她那般天资卓绝。
从法相境初期到中期,耗费了多少资源与心血,用了整整三年!
这已被誉为教中百年难遇的天才速度。
可与江澈一比...萧媚笙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灼热所取代。
此等天赋,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殿下天纵之资,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江澈并未在意她的震惊,转而问道。“萧师姐此时前来,是为何事?”
萧媚笙收敛心神,正色道。
“两件事。第一件,此次前往乱煞谷主持魔道结盟,由我陪同殿下前往,从旁协助。”
江澈点点头。“有劳师姐了,第二件呢?”
萧媚笙神色微凝,语气放缓了些许。“第二件事,是关于...纪青鸾的。”
江澈目光倏然一凝,看向她。
萧媚笙继续道。“我教耳目刚传回消息,她目前人在东荒域边缘的大盛帝国境内。”
“这段时日,她似乎一直在四处打听、苦苦追寻你的下落。”
“不过...”她顿了顿,留意着江澈的神色。“她近来的状况似乎很不好。”
“自被悬空山公告逐出师门后,有人见她时常流连于酒肆,每到一处便借酒浇愁...看来这番变故,对她的打击非同小可。”
江澈沉默地听着,面色看似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缓缓攥紧,指节根根分明。
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