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栋指着那盒药,“这一百块钱的药,救的是几千个家庭的命!
陈少聪那个PPT做得是漂亮,但他能让老百姓少花一分钱看病吗?能让下岗工人多领一分钱工资吗?”
“省长,我们讨论的是干部选拔,不是扶贫表彰。”楚超宇寸步不让,脸色也冷了下来。
“程序正义和理论高度,是组织部选人的底线,林远这种‘不讲规矩’的干部如果被树立为典型,以后下面的干部有样学样,队伍还怎么带?”
如果是经济建设上,楚超宇无条件服从梁国栋。
但现在是选拔干部,这是楚超宇的强项,也是他的专业,他不会让半步!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
赵二喜。
赵二喜面带微笑,仿佛在看两个后生晚辈吵架。
他慢悠悠地拧上保温杯盖,叹了口气。
“哎呀,都是为了工作,拍什么桌子嘛。”
“国栋啊,你的心情我理解,惜才嘛,林远这小伙子,确实有股子冲劲,像你年轻的时候。”
梁国栋脸色稍缓。
但紧接着,赵二喜话锋一转。
“但是呢,超宇说得也不无道理。”
赵二喜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远在铁西搞这一摊子事,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我听说,市里、区里,关于他的举报信就没断过,虽然查无实据,但也说明这个同志在‘团结’方面,是有欠缺的。”
赵二喜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不仅要能干事,还得能容人,能聚人。林远这把刀太快了,太快就容易伤人,也容易折断。
如果现在把他捧得太高,给了‘卓越’,让他进了后备库,我怕是在害他啊。”
“不如……让他沉淀沉淀?这次先给个‘优秀’,把‘卓越’给少聪?毕竟少聪各方面都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这样班子也团结嘛。”
赵二喜这招“捧杀”加“诛心”,才是最狠的。
他没有否定林远的能力,而是用“保护”的名义,直接把林远的路给堵死了。
而且,他提到了“团结”。
在官场上,“破坏团结”这顶帽子,比“能力不足”要严重一万倍。
楚超宇立刻附和:“赵书记高见,我也觉得,让林远同志再磨砺两年,对他个人的成长更有利。”
二比一。
大局已定。
梁国栋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汉东的官场,这就是那张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人活活困死的关系网。
明明是脊梁,却被说成是刺头。
明明是实绩,却被说成是隐患。
“好,好一个‘为了他好’。”梁国栋气极反笑,抓起桌上的评分表。
“既然你们都定好了,那还叫我来干什么?直接发文不就行了?”
就在梁国栋准备摔门而去,赵二喜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时。
“吱呀!”
厚重的实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秘书通报。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背着手,缓步走了进来。
省委书记,钟正。
“钟书记?”
“书记您怎么来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赵二喜更是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六十的人了。
“坐,都坐。”
钟正摆摆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像个路过的闲散老头,溜达着来到了圆桌前。
“路过,听见里面挺热闹,就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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