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年头,粮食那就是命。
谁家不是恨不得从地里多抠出两粒米来?
一成收成,虽然听着不多,但对于看天吃饭的庄稼人来说,那可是实打实的血汗啊!
而且还是连续捐三年!
“这……这是真的?”
人群最前面,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拐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问道。
她是村里的张寡妇,早年死了丈夫,儿子也被征兵死在了外面,平日里全靠给别家缝缝补补过日子,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许清流几步走下台阶,来到张寡妇面前,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敬重。
他没有嫌弃老婆婆身上那股子馊味,而是双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张奶奶,清流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一口唾沫一颗钉。”
“这话既然当着叔公和全村人的面说出来了,那就是铁律!谁要是反悔,那就让老天爷收了这地去!”
张寡妇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泪花。
“好孩子……好孩子啊!”
老人哆哆嗦嗦地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许清流的头。
“咱们以前……以前都说你们家是刽子手,身上煞气重,不愿意跟你们来往。是老婆子我不懂事,是咱们眼瞎啊!”
“你们这哪是有煞气?你们这是菩萨心肠啊!”
张寡妇这一哭,周围好几个平日里过得艰难的老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在这个宗族大过天的村子里,孤寡老人虽然有族里的一点救济,但那也就是饿不死罢了。
谁能想到,这群平日里被他们看不起、排挤在边缘的外姓贱籍,竟然能在这种时候,拿出自家的口粮来接济他们?
这不仅仅是粮食的问题。
这是一种被尊重、被惦记的感觉。
“许家这事儿办得,敞亮!”
“就是,看看人家这格局,再看看李黑!呸!什么东西!”
“以后谁要是再说许家一句坏话,那就是跟我李大锤过不去!这就是咱们李家村的好邻居!”
原本那些带着嫌弃、鄙夷的目光,此刻全都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激,有羞愧,也有认可。
那个曾经横亘在许家和村民之间的贱籍鸿沟,在这一刻,被这一成粮食给填平了一大半。
站在人群外围的李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他想吐血。
他死死捂着胸口,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丢了地,赔了钱,坏了名声,最后却成全了许家?
他成了许家的垫脚石!
许家踩着他的脸,拿着原本属于他的地,用一成粮食就收买了全村的人心!
“噗—”
李黑急火攻心,喉咙里一甜,差点真的喷出一口老血来。
“爹!爹你咋了?”两个傻儿子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李黑。
“走……快走……”
李黑虚弱地摆了摆手,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周围那些赞扬许家的声音,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每一刀都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看着李黑一家灰溜溜地逃走,许清流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深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得意,而是依旧保持着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跟周围的村民们一一作揖道别。
“各位叔伯慢走,等地里有了收成,还要请大家来监督我们分粮。”
“一定一定!到时候咱们去给你帮忙收割!”
“许家小郎君,以后常来家里串门啊!”
人群渐渐散去,热闹的里正家门口重新恢复了平静。
许三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这就完了?
不仅仅拿回了地,还让全村人都对他们感恩戴德?
这还是他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儿子吗?
“幺儿,咱们真要捐啊?”
许三有些心疼地小声嘀咕道。
“那一成粮食也不少呢……”
许清流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副守财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一成粮食,买的是咱们家在李家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