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没钱……真的没钱啊……”
许大山看着吓坏了的老人,想起幺弟的叮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
虽然他那张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阿婆,别怕。”
许大山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们是许家的。听说您家猪圈塌了,俺们兄弟俩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给您修修。”
“许……许家?”
王阿婆愣住了。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满身煞气的许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大山和许大川已经绕过她,径直走到了猪圈旁。
两兄弟二话不说,挽起裤腿就开始干活。
和泥、搬砖、砌墙。
这两兄弟干活那是真利索,配合得天衣无缝。
许大川力气大,一铲子下去就是半车泥;许大山手巧,那泥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不一会儿,那塌了一半的墙就被重新砌了起来。
王阿婆站在一旁,听着那叮叮当当的干活声,整个人都傻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欺负人的,见过看笑话的,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不声不响上门来干活的。
日头越升越高,汗水顺着两兄弟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原本摇摇欲坠的猪圈焕然一新。
许大山还顺手把猪圈顶上的茅草给换了新的,又找了几块木板把漏风的地方给钉死。
“行了,齐活!”
许大山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阿婆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两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井水。
“孩子……喝口水吧……”
老人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的。
许大山也不客气,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一抹嘴:“谢了阿婆,这水真甜。”
王阿婆眼圈一红,转身就要进屋去拿东西。
没一会儿,她捧着一小把干瘪的豆角和几个鸡蛋走了出来。
“老婆子家里穷,没啥好东西……这点心意,你们拿着……”
这是她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是留给孙子过生日吃的。
许大山看着那几个鸡蛋,心里一酸。
他伸出大手,轻轻把老人的手推了回去。
“阿婆,这俺们不能收。”
许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幺弟说了,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儿,不值当谢。您留着给孙子补补身子吧。”
说完,两兄弟扛起工具,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王阿婆站在原地,捧着那几个鸡蛋,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好人啊……这是活菩萨啊……”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王阿婆家。
在李老二的地头,许三正挥汗如雨地帮着疏通水渠。
李老二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许老三,此刻却像个亲兄弟一样帮自己干活,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比喝了二两烧酒还烫。
但这世上,有人感激,就有人眼红。
村口的大槐树下,李黑正蹲在那儿抽旱烟,旁边围着几个平日里跟他混的闲汉,还有那个富户李大头。
看着许家父子在贫民区忙活的身影,李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贱骨头就是贱骨头!”
李黑阴阳怪气地骂道。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跟那帮穷鬼混在一起。真是一窝不如一窝!”
李大头也摇着蒲扇,一脸的不屑:“就是,那许老三也是个没脑子的。”
“不去巴结咱们这些能说上话的,跑去帮那个瘸子李老二?那瘸子能给他啥?能给他半个铜板吗?”
“我看啊,这许家是彻底没救了。”
旁边一个闲汉附和道。
“他们也就配跟那些孤儿寡母、残废瘸子打交道,这辈子也就是在泥潭里打滚的命,想翻身?做梦去吧!”
几人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在他们看来,许家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是自甘堕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这种被他们看不起的“愚蠢”,正在像野草一样,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疯狂生长,扎下最深、最硬的根。
傍晚时分,许家父子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虽然累了一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