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许清流坐在桌边,手里依然拿着那本书,但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爹,你现在去,除了添乱,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深山那么大,你知道他们在哪里?这黑灯瞎火的,你进去了,还得让他们分心来找你。”
“可是……”
许三眼眶通红。
“那是你亲哥啊!这雨下得这么大,万一……”
“没有万一。”
许清流打断了他,声音冷硬。
“大哥是老猎手,二哥脑子活,他们知道下雨该怎么躲,知道该怎么保命,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许三颓然地蹲在地上,抱着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许清流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这个小小的家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的心里其实比许三更慌。
这场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雨水会冲刷掉盐水的味道,会让陷阱失效,会让野兽变得更加暴躁,也会让回家的路变得泥泞不堪。
这是老天爷在给他出难题。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如果连他都乱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爹,烧水。”
许清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烧一大锅姜汤,等大哥二哥回来,得让他们第一时间喝上热乎的。”
许三愣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对!烧水!烧姜汤!还得备好干衣服!”
他手忙脚乱地去灶台生火。
许清流依然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这一夜,注定无眠。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土腥气。
许清流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惊醒。
当!当!当!
那锣声敲得极急,像是催命一样。
紧接着,里正那破锣嗓子在村口炸响,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和慌乱:“都起来!都给我起来!快去村口迎接!李大人的轿子提前到了!”
什么?!
许清流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按照之前的消息,李光宗应该是明天才到。
怎么会提前整整一天?
这一下,全乱了。
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村民们慌乱地穿衣服,拿着扫帚去扫街道上的积水,族老们更是衣冠不整地往村口跑。
许清流顾不上这些。
他冲出屋门,站在满是泥泞的院子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一片死寂。
通往深山的那条小路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哥,二哥,还没回来。
这一日的李家村,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分,却也乱了十分。
原本定在明日才到的官轿提前进了村,这让准备了一肚子奉承话的里正和族老们措手不及。
村口的黄土路刚被雨水浇透,泥泞不堪,原本打算铺上的红布也没法铺了,几个壮丁正手忙脚乱地往地上垫干草,免得脏了贵人的鞋底。
鞭炮声震天响,硝烟味混着泥土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许清流站在人群的最角落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虽然身量未足,站在那里却像根钉子一样稳。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身旁几乎要瘫软下去的父亲许三。
“爹,站直了。”
许清流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父子俩能听见。
“咱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受刑的。”
许三两条腿都在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响:“幺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哥他们还没影儿!”
“这要是让贵人知道咱们家有人进了深山没回来,那是大不敬啊!那是晦气!”
许清流眼神一冷,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村口那顶青呢大轿上。
轿帘掀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虽然没穿官服,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让周围喧闹的村民瞬间噤了声。
这就是从六品的州官,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