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苍天有眼啊!”
许望祖仰起头,老泪纵横。
他这一辈子,受尽了白眼。
因为祖上是刽子手,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晦气。
在这个李家村,更是活得像过街老鼠,连过年烧纸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看见了说脏了地界。
他做梦都想给祖宗争口气,想让许家的列祖列宗有个安身之所。
没想到,这个愿望,竟然在他快要入土的时候,被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孙子给实现了!
许望祖颤巍巍地走到许清流面前,伸出那双如枯树皮般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孙子的头,却又像是怕亵渎了什么似的,停在了半空。
“清流啊……我的好孙子……”
许望祖哽咽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你是咱们许家的恩人,是大功臣啊!爷爷……爷爷给你磕头了!”
说着,老爷子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这可把许清流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死死地托住老爷子的手臂。
“爷爷!您这是折煞孙儿了!”
许清流急得小脸通红:“我是许家的子孙,为家族谋划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爷爷给孙子磕头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孙儿岂不是成了不孝之徒?”
许大山和许大川也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老爷子扶回凳子上坐好。
许望祖抹了一把眼泪,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里的激动依然难以掩饰。
他看着许清流,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欣慰,但紧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清流啊,爷爷虽然老了,但也听明白了。”
“你是为了这个祠堂,推了那一百两银子的赏赐?”
许清流点了点头:“是。”
许望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咱们家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钱,咱们能买多少地?能盖多大的青砖大瓦房?甚至能给你捐个监生,让你以后不用这么辛苦……”
说到这里,老爷子顿了顿,看着许清流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了,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许三和两个哥哥也都看向许清流。
虽然他们刚才在李府被许清流说服了,但此刻回到家,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再想想那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肉疼的。
许清流看着家人们的眼神,微微一笑。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蘸桌上洒出来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钱字,又写了一个权字。
“爷爷,爹,大哥二哥。”
许清流指着那个钱字,轻声说道:“这一百两银子,确实是好东西。”
“有了它,咱们能吃饱穿暖,能住大房子。”
“可是,这钱就像是这桌上的水,太阳一晒,就干了;别人一抹,就没了。”
“咱们许家现在是什么光景?那是小儿持金过闹市!”
“李家村那些人,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咱们要是拿了这一百两银子,李大人前脚一走,后脚咱们家就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到时候,别说房子地了,就是咱们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许三听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许清流又指了指那个权字。
“但是,这个祠堂不一样。”
“这是李大人亲口准许的,是他给咱们许家的护身符!”
“有了这个祠堂,咱们许家在李家村就扎下了根,就有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这不仅仅是一个供奉牌位的地方,这是咱们许家的脸面,是咱们许家的脊梁!”
“只要这个祠堂立起来,以后谁再敢骂咱们是贱籍,谁再敢欺负咱们是外来户,那就是打李大人的脸,就是跟官府作对!”
许清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爷爷,您说,是用这一百两银子换几天的富贵,然后等着被人宰割好?”
“还是用这头鹿,换咱们许家世世代代挺直腰杆做人好?”
许望祖听得呆住了。
他看着桌上那两个渐渐干涸的水渍,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好!好!”
老爷子猛地一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