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川在旁边揉着被捂疼的脸,还不忘补上一刀。
“幺弟,你不知道,要不是我那天去收套子,还是被二哥悄悄撞见的,一提起,大哥就脸红的不行!”
许大山站在原地,粗壮的双臂无处安放。
他常年打猎,面对深山里的豺狼虎豹都不曾退缩半步,此刻却被自家兄弟调侃得手足无措。
他低着头,脚尖不安地碾着地上的泥土,黑红的脸膛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子窘迫。
许清流坐在竹椅上,看着大哥这副模样,微微一笑。
“大哥有心上人,这是好事。”
许清流的声音平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许大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些错愕。
他本以为读了圣贤书的幺弟会觉得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情有辱斯文,会开口训斥他。
许清流没有理会大哥的错愕,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转冷:“不过,咱们边上尽是些眼红的小人,怕是不好办。”
许大山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
他走到木墩旁,一屁股坐下,宽大的手掌搓了搓脸颊。
“幺弟说得对。”
许大山叹了口气。
“李黑那帮人,见不得咱们家好,王媒婆去邻村提亲,他们都能在半路截胡,说咱们家的坏话。”
“赵家村虽然隔着一座山,但真要托人去说亲,风声肯定瞒不住。”
“到时候,那些泼皮无赖再去赵家村闹腾,不仅亲事成不了,还会坏了人家秀儿姑娘的名声。”
许大川在一旁听着,气得直咬牙:“这帮孙子!明刀明枪打不过,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大哥,要不我明天夜里去把李黑家的麦秆垛点了吧!”
“胡闹!”许清流转过身,呵斥了一句。
许大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在这个家里,许清流说话,比父亲许三还要管用。
许清流看着许大山,语气放缓:“二哥说的是气话,咱们家现在有了祠堂,有了县令大人赐的字,我是县学的内舍生。”
“咱们穿上了鞋,就不能再和那些光脚的泼皮去泥潭里打滚。”
“打人放火,那是自降身价,也是给别人递把柄。”
许大山点了点头,他虽然憨厚,但不傻。
他知道幺弟在县城里读书不容易,步步惊心,他绝不能给幺弟惹麻烦。
“再说了。”
许大山有些颓丧地垂下头。
“这都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呢,人家秀儿姑娘就是心善,看我打猎辛苦,给个鞋垫。”
“我一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家里以前又是那个名声……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许清流走回竹椅坐下,看着大哥。
“大哥,妄自菲薄可不是咱们许家人的做派。”
许清流说道。
“你凭自己力气打猎养家,堂堂正正,她若真是个好姑娘,看重的自然是你这份担当。”
许大山抬头看着幺弟,嘴唇动了动。
“而且,明日就是清明节了。”许清流转移了话题。
许大山顺着话茬往下接:“是啊,明天清明,祭祖是大事,幺弟,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就先别提了。”
“明天要在祠堂里规规矩矩地给祖宗磕头,不是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许清流微微一笑。
“清明节是祭祖的,这点没错。”
许清流看着许大山的眼睛。
“但祭祖祭的是什么?是血脉,是传承,如果大哥能够在这个时候明确心意,也算是为了家族的延续表态,说出来,也能让老祖高兴高兴不是?”
正屋的木门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那是祖父许望祖的声音。
老爷子虽然回屋歇息了,但一直没睡着。
院子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一个传统的老人来说,家族的繁衍和延续,比什么都重要。
大孙子能有看上的姑娘,而且还是个心地善良的采药女,这让老爷子心里十分慰帖。
许大山听到屋里的咳嗽声,脸又红了。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幺弟,你也在笑话我了。”
许清流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我是认真的。”
许清流直视着许大山。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