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流看了一眼刘文镜,刘文镜垂着眼帘,看着茶碗里的茶叶。
“学生不知。”许清流回答。
“四十年前。”
薛大人目光陷入回忆。
“我隐瞒身份,离家游学,在蜀中深山遭险,若不是你师父相救,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走出大山,我薛明诚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薛大人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感慨。
两人年纪相仿,那段生死与共的岁月,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薛大人看向刘文镜,眼中满是不解与遗憾。
“文镜兄。”
薛大人语气变得急促。
“当年分别时,我给你留了那个刻着我薛家飞禽徽记的红木匣子,我告诉你,只要你拿着那个匣子来京城找我,我薛家保你平步青云!”
“我本以为,以你的才学,定能在京城官场与我把酒言欢,谁知我等了你整整四十年!”
“你为何不来找我?为何要在这穷乡僻壤蹉跎岁月?”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万廷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教书匠,根本不是什么落魄书生。
他是薛大人的救命恩人,是薛大人的生死之交!
许清流站在一旁,他知道刘文镜为何不去。
当年刘文镜带着那个匣子去赶考,却因为薛家在朝堂上的政敌打压,文章被批得一文不值,甚至险些丧命。
那个匣子,是通天梯,也是催命符。
刘文镜抬起头,他看着满脸激动的薛大人,笑了笑。
“明诚,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官场的规矩,在这乡下教教书,种种菜,挺好。”
刘文镜语气云淡风轻,他将当年的凶险一笔带过,他不想让旧友内疚,也不想重新卷入那些肮脏的党争。
薛大人看着刘文镜淡然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啊你,还是当年那个清高傲骨的脾气。”薛大人摇摇头。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许清流身上。
“不过没关系。”
薛大人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你师父不愿入仕,你这做弟子的,总不能也在这山沟里埋没。”
“清流贤侄,你这次去考秀才,若是中了,直接拿我的帖子去京城国子监!”
“我薛明诚倒要看看,谁敢挡我恩公弟子的路!”
薛大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赵万廷的心理防线。
嫉妒,极度的嫉妒。
赵万廷双眼发红。
他看着许清流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的恨意如毒草般疯狂生长。
如果许清流真的搭上了薛家这条线,去了京城国子监。
那他赵家这四年来的打压算什么?等许清流羽翼丰满,赵家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极度的危机感让赵万廷失去了理智。
他忘记了阶级差异,忘记了薛大人的威严。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着许清流大声喊道。
“薛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子不过是徒有虚名,恐怕难登大雅之堂啊。”
赵万廷嘶哑的吼声在破败的农家院落里回荡。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撞在斑驳的土墙上。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万廷双眼布满血丝,指着许清流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已经顾不上薛大人的威严,更顾不上什么体面。
四年的压抑,加上即将失去河谷县掌控权的恐惧,让他彻底沦为一头护食的疯狗。
“薛大人!”
赵万廷扑通一声跪在泥土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抬起脸时,表情扭曲而决绝。
“此子八岁作《春江花月夜》,八岁连中案首,这等妖孽之事,根本违背常理!”
“他一个农家小户出身的泥腿子,祖上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家里连本像样的书都买不起,何来这等惊世才华?”
赵万廷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许清流:“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捉刀代笔,借以沽名钓誉!”
“他这四年来在县学,写的全是些迎合上意的酸腐文章。”
“大人若真将这种欺世盗名之徒引荐去京城国子监,一旦他原形毕露,必会累及大人清誉,惹得京中同僚耻笑啊!”
站在后方的韩家主和柳家主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赵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