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不做过河卒,愿为破局锤(1 / 2)



院落里死寂无声。

风停了,树叶静止在枝头。

石桌上的那滴茶水正在慢慢风干。

大梁的版图轮廓逐渐变得模糊。

薛明诚死死盯着那块水渍。

他坐在粗糙的石凳上,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官。

从翰林院的庶吉士,一路爬到正二品的内阁阁老。

他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和严嵩之斗了半生。

他一直自诩为清流,自认为是在替天下读书人争一条活路。

许清流的话,扯下了他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梁的科举,确实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自留地。

严嵩之杀刘文镜,根本不是因为薛家。

严嵩之杀刘文镜,是因为刘文镜是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却妄图染指核心权力的外人。

在这个铁屋子里,权贵们可以互相撕咬。但绝不允许一个泥腿子推门进来分一杯羹。

薛明诚的双手按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许清流。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清冷,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惶恐或热血。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刘文镜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

粗瓷茶碗跳了起来。澄黄的茶水泼洒在石面上,冲散了许清流画出的天下大局。

刘文镜脸色铁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放肆!”刘文镜厉声呵斥。声音在破败的院墙间回荡。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许清流面前。

他伸出手,指着许清流的鼻子,手指抖得比薛明诚还要厉害。

“这些诛心之言,是谁教你的!”

刘文镜咬着牙,压低声音怒吼。

“你不要命了!”

刘文镜在害怕。

他太清楚大梁朝的底线在哪里。

书生们可以谈论天灾,可以痛骂贪官,甚至可以私下议论后宫的秘闻。

顶多是挨板子、流放。

但许清流刚才谈论的,是世家垄断。

是天下权贵的根基。

这是要挖大梁朝所有既得利益者的祖坟。

这话一旦传出这个院子,许家满门抄斩都不够填的。

许清流没有反驳,他顺从地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刘文镜的距离。

他知道刘文镜是在保护他,这种本能的恐惧,是刻在底层读书人骨子里的烙印。

“老师息怒。学生失言。”

许清流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刘文镜转过身,面向薛明诚,他弯下腰,深深作揖。

“明诚,童言无忌,他年纪小,不知轻重。你……”

刘文镜声音发涩,带着一丝恳求。

薛明诚抬起手,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刘文镜的话。

薛明诚慢慢站起身,他理了理绯色官服的下摆,他的动作很慢,显得异常苍老。

他绕过石桌,走到许清流面前。

薛明诚低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

“文镜兄,你不用护着他。”

薛明诚开口,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不是童言无忌,他比你我都要清醒。”

薛明诚苦笑一声。

“老夫在内阁坐了十年,自以为看透了天下大势,今日却被一个十二岁的孩童,扒光了底裤。”

薛明诚转过头,看着刘文镜。

“文镜兄,他说得对,当年毁了你的,不是我薛明诚,也不是严嵩之,是这个世道,是我们这些把持着朝堂的世家。”

刘文镜直起身子,他看着薛明诚,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四十年的郁结,四十年的不甘,四十年的自我放逐。

在这一刻,被许清流的一番话,彻底剖开。

薛明诚重新看向许清流。

“你很聪明,聪明得让人害怕。”

薛明诚目光锐利。

“但你活得太通透了,在官场上,活得太通透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许清流抬起头,他直视薛明诚的眼睛,没有任何退缩。

“大人教诲,学生谨记。”许清流回答。

薛明诚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说这番话,不仅仅是为了解开老夫和你老师的心结。”

薛明诚盯着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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