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孔彦加重了语气,压住了底下的议论声。
“你们要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华丽的词藻,最严谨的对仗,最繁复的典故来写。”
白净书生愣住了,脱口而出:“先生,这……这不是华而不实吗?咱们平日里学做文章,不都讲究个言之有物、质朴自然吗?”
孔彦看着他,反问了一句:“你懂什么叫华而不实吗?”
白净书生被问住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你们总把质朴挂在嘴边,觉得辞藻华丽就是轻浮,就是卖弄。”
孔彦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这群书生。
“华而不实确实不好,但你们连‘华’都做不到,又拿什么去谈‘实’?”
几个书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们把那些华丽的辞藻当成洪水猛兽,畏之如虎,连碰都不敢碰,不去了解,这岂不是也失去了文人的风骨?”
孔彦指着展示板。
“只有把这些字词玩透了,了解这些,才能够让你们更加了解文章的含义,连字词的深意都摸不透,又怎么能写出真正有骨气的文章?”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群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孔彦这番话,算是把他们平日里用来遮羞的那块布给彻底扯了下来。
他们平时看不起那些辞藻华丽的文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根本驾驭不了。
许清流在后头听着,心里暗自点头。
这孔彦,看问题确实毒辣。
大梁朝的科举,八股文早就成了死板的套路。
这帮书生天天抱着四书五经抠字眼,早就失去了对文字本身的掌控力。
孔彦这招以毒攻毒,倒是能逼着他们跳出那个舒适圈。
“行了,都散了吧。”
孔彦挥了挥手。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下个月初一,把文章交上来。”
书生们如蒙大赦,赶紧作揖行礼,然后三三两两地退出了院子。
走的时候,没人再去多看那块展示板一眼,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人群散去,院子里就剩下孔彦,还有站在柳树底下的祁亮和许清流。
祁亮这会儿可是春风得意。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到孔彦跟前,脸上堆满了笑。
“孔先生,您刚才那番话,真是说到学生心坎里去了!”
祁亮拱了拱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亲热劲。
“这帮家伙就是死脑筋,根本不懂什么叫才华,还是先生您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了我这文章里的底子!”
孔彦看着他,没说话。
祁亮还以为孔彦在等他继续表态,是不是有什么嘉奖在等着自己,赶紧又往前凑了半步。
“先生,您看我这资质,是不是还算凑合?以后您的课,我肯定每节都去听!要是您不嫌弃,我给您当个关门弟子也行啊!”
祁亮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能跟孔彦搭上关系,以后在这社稷书院里,他祁亮还不是横着走?张鹤年算个屁!
许清流站在后头,看着祁亮那副谄媚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顺杆爬的高手。
孔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祁亮表演。
等祁亮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文章写得确实不错。”
“嘿嘿,先生过奖了。”
祁亮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但是。”
孔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祁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孔彦直接说明:“去后厨偷东西吃,这是其一,把这种文章贴在展示板上,在书院内引纷乱,扰乱清静,这是其二。”
祁亮急了,赶紧辩解:“先生,这不能全怪我啊!是那绿豆糕实在太难吃了,都馊了!我这是在帮书院揪出后厨的蛀虫啊!”
“馊了你可以去向斋长禀报,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孔彦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但你选择了最胡闹的方式。书院有书院的规矩,既然犯了规矩,该罚。”
祁亮傻眼了。
刚才不还在夸我举重若轻吗?怎么一转眼就要罚我了?这孔家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先生,您这……您这不是夸我文章写得好吗?”
祁亮有些不服气。
“文章是文章,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