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和司洗马聊过后,新户籍新身份的事情一直在沈祯的脑子里盘旋。
她要为了一时的冲动,就抛弃现在的一切吗?
家人、财富、身份。
自由值得吗?
沈祯有的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贪心,所以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沈祯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想要离开?
平心而论,现在的生活还算安稳,但是现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沈祯不知道自己想要变成什么模样,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离开这里,离开萧祁渊。
好像这样,她就能找到内心的自己一样。
沈祯知道,这是在逃避,她想躲起来,然后慢慢去想通。
几次琢磨了一下后,她又放弃了这个计划。
哪怕她以难民的身份跑到其他郡县去,只要想找,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且,她不敢去冒司洗马说的风险。
只是,她因为这个“冲动”浑浑噩噩了好几日,她的模样,萧祁渊看在眼里。
他将簪心叫了过去,问:“孤瞧良娣这几日心情不怎么好,你可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簪心身为暗卫,自然敏锐。
“良娣和司洗马聊了会儿难民户籍的事后,心情就沉重了一些。”
萧祁渊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将司洗马叫来。”
司洗马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被太子叫来问罪。
“良娣和你说了难民户籍的事情,你与她说了什么,一字一句不可落下,告诉孤。”
司洗马咽了咽口水,这都好几日了,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啊!
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司洗马才从脑子里找到几句话说给萧祁渊听。
萧祁渊听完,压下眉头,让他退下。
司洗马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总不能因为自己说的这几句话,良娣就给太子吹枕边风,说他不尽职吧!
天呐,那他真是比窦娥还冤枉啊!
司洗马抖着双腿离开,心里直打鼓。
萧祁渊将司洗马说的话琢磨了一遍,又想到沈祯最近异常的表现,嗤笑一声。
自己将她带出来,倒是养大了她的胆子,叫她生出想跑的念头来。
“伏惑。”萧祁渊转动了下扳指,道:“明日起,不必清理那些闹事的流民了。”
“是!”伏惑抱拳应声。
同时,他心里在疑惑。
太子怕那些流民污了良娣的眼,每天天不亮就让他们先驱赶那些流民。
这是和良娣吵架了?
所以想吓一吓良娣?
这男人,作吧,迟早作死自己。
翌日,沈祯起身去难民营。
五月过后,天气一日较一日热。
尤其是在海边,沈祯觉得日头大,风还猛,哪怕戴着面纱,脸皮都有一种被吹开的感觉。
吃完早饭,她和簪心上街去。
沈祯没什么事情做,难民登记也不是每一日都有的。
萧祁渊忙着走访几个县的情况,她到了新的地方,就帮忙做些小事。
有的时候是登记难民信息,有的时候是打粥发饭。
这些事情虽然琐碎,但不用她动脑子。
忙碌一天后,也会有一些幸福感和满足感。
现在日头才升起来,沈祯和簪心两人已经到了粥棚忙活。
难民营的人见粥棚来了人,也都自觉排起队来。
因着粥棚设立了有两日,见这些人都乖顺,留下来维护秩序的官差只有十个。
沈祯正帮着将一笼馒头抬到桌子上,只见不知道哪里窜出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一窝蜂冲向粥棚。
沈祯受惊,大脑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出现。
簪心已经护在她的身前,将那一笼的馒头踢飞了出去。
那些流民像是湖里争食的鲤鱼,一窝蜂涌向那一笼馒头。
官差们纷纷拔刀呵斥,难民营的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那些流民抢到吃的就跑,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沈祯看着这一幕愕然,心脏失律疯狂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怎么回事儿?那些是什么人?”
领头的官差叹了口气,道:“都是些不愿意登记躲起来的流民!”
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开始将那些人撞翻的桌子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