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么冷静!”
沈祯闭上眼,都是那尸体的画面。
她不是个会同情人的人,可是这段时间,她和五渔村的人相处得很好。
都说真心换真心,沈祯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间的温暖。
她开始去心疼他们,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帮他们改变现在的生活。
看到这些流民的时候,她便将他们当成五渔村村民那样质朴的可怜人。
而这些官兵,竟然不将这些流民当人看待!
让沈祯倍感愤怒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从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只是努力地想去过平静的日子,可是掌权的人不想放过他们。
一个小小的官兵,就敢用手上这一点点的权力去杀一个人,那更高职位的官员呢?
马车已经行进城内,那个尸体的归宿可能是乱葬岗,也可能是某些野兽的肚子。
“良娣,我们现在在旁人的地界,只带了十个侍卫,真的起了冲突,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簪心的话让沈祯逐渐冷静下来。
他们现在是在辽东郡,萧祁渊来的第一日就斩杀了吴腾,虽然立了威,但辽东郡的官员们都怕他秋后算账。
再想到他们到襄平县的那天,城门口都是百姓排队进城的平静模样。
再看看今日城门口堆集着的流民,沈祯明白,襄平县城门口的景象是吴腾刻意营造的安宁假象。
六个县都遭了灾,剩余的七个县竟然都无动于衷。
这简直匪夷所思。
沈祯迫使自己忘记方才的画面,她现在不能管,不能在旁人的地界起冲突。
她要相信,萧祁渊会解决这些人。
周紊带着沈祯来到他前儿晚找到的店铺,沈祯下车一看,店面还挺大的,门口摆着做工精巧的桌椅板凳,门头上的牌匾写着:木头店。
沈祯觉得这家店有点儿本事,做木工的同时还能造纸。
进了店,沈祯见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坐在屋子里削木头。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块木头,头也不抬地问:“打什么?桌椅板凳还是床?”
沈祯打量那大娘,她说的竟然是官话。
“我是来买纸的。”
大娘闻言,手上动作停下,终于抬头看来人。
看到周紊,不耐道:“又是你啊,我都跟你说了,这纸不适合写字,你非不信。咱说的好好的,不退钱的!”
周紊赔笑道:“我们不是来退钱的,是来买纸的。”
大娘听了觉得稀奇,从凳子上起身,拿起一旁的小茶壶,一边喝一边走到沈祯的面前。
“看小娘子这打扮,不是一般人呀!说吧,你们打算买多少?”
“您能出多少货,我就要多少货。”
大娘哈哈大笑,“老娘我开了这么久的店,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要买这种纸!”
沈祯也颇为好奇,“听东家的口气,这纸卖的不好?既然卖得不好,怎么还在卖呢?”
大娘听她称呼自己为“东家”,颇为受用地瞪了眼周紊。
这小子就没眼力见,见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就喊她“老板娘”。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大娘从柜台后拿出一沓纸拍在桌面上,细小的灰尘在光阴里纷飞。“看看,够不够。”
沈祯笑道:“我要一百斤。”
大娘差点儿给沈祯表演了一个平地摔,嗓门也提了起来。
“多少?”
一百斤!那咋说都要上万张了吧!
“东家能接这活吗?”
沈祯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那夺目的金光一直在吸大娘的眼睛。
她想拿,又不敢拿。
“不行不行,这数目太大了,老娘我要是给你弄出来,你不要了,跑了,我找谁说理去?”
“东家,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风险这二字,您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担吧?”
大娘犹疑了会儿,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金子。
“那你等会儿,我这就请人去官府,咱立个契书备案。”
沈祯点点头,在店内坐着等。
簪心看着时辰,今日是走不了了,便让人去宏德县订个客栈。
两方签了契书,沈祯这才知道,这木头店的东家叫丁模。
“丁东家,契书上写了,十日后我来取货,您可一定要准备好啊!”
丁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也多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