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采薇不明就里地被母亲拉上马车,母亲只说是外祖家出了事,要去外祖家小住一段时间。
慌慌张张地叫她都没能收拾什么东西。
她是不想离开的,太子还在呢!
“母亲,外祖家究竟怎么了?”
章夫人严厉呵斥道:“闭嘴!什么都不要问!”
章采薇头一次见母亲这样严肃,吓得不敢吱声。
章知许亲自将母女二人送出城门,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他的眼睛也变得模糊起来。
卫师爷安慰道:“夫人小姐会回来的,大人别难过了。”
章知许长叹一声气,这口气才出到一半,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终究是被那耗子药给伤到了,寿元所剩无几。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知道,她们不会再回来了。
翌日,晨光破云而出,县衙的人照例将粥往城外运。
“粮价现在涨成这样,章大人还要给城外的那些流民施粥,真是便宜外面那些人了!”
“现在何止是粮价在涨,我听说药铺也赚疯了!”
“每次大灾大难,最赚的就是那些粮商药商,倒霉的都是我们!”
“好了,快别说了。”
城外的流民虽然依旧不能进城,但经过几日的施粥,已经知道要排队领粥。
沈祯从马车上看到这井然有序的一幕,心里有许多说不出的情绪。
正要离开,沈祯忽地见一群人打破了这秩序,冲到粥铺前抢食。
他们像是饿了许久,行动间都透着迟缓。
“怎么回事?”
簪心忙让人去打听情况,却见那些流民已经对抢食的人拳打脚踢起来。
“住手!快住手!”
官兵们上前将人拉开,却见挨打的那个人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很快开始口吐白沫。
“这人有病!”官兵捂着口鼻大喝一声退开数步。
流民本来还在害怕自己将人打死了,听到了这话之后,全都开始逃窜起来。
“抓住那些人!”
城内的官兵闻言冲出来,拔刀将那些人全都围了起来。
簪心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将过程都告诉了沈祯。
“人死了吗?”
“不清楚,一听说有病,人都跑开了。”
闻言,殷平乐自觉戴上面纱,拿起药箱准备下车。
“殷大夫!”沈祯下意识拉住她。
殷平乐抬眼看向沈祯,“良娣和殿下先走吧。”
“不行!”沈祯紧张地看着她。
萧祁渊过来赈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处理那些尸体,为的就是防患疫病的产生。
这个时候有人生病,不管什么样的病,都会让人下意识以为是疫病。
那是会传染的,会死人的。
殷平乐冲沈祯一笑,哪怕她戴着面纱,但她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是大夫,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这个时候我不上,谁又能顶在前面?”
沈祯怔怔地看着她,她,还是没有办法明白为了旁人去死的大义。
她的心里固然有慈悲,可那些都是建立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
“让她去吧。”萧祁渊拍了拍沈祯的脑袋,然后对殷平乐命令道:“保护好自己。”
殷平乐拎着药箱跳下马车,朝地上的人走去。
官兵听说了她的身份,纷纷给她让道。
沈祯趴在车窗前,心脏紧缩。
很快,有官兵小跑着过来回话。
“这人浑身高热,已经没了意识,今日和他接触过的流民都要隔离起来观察。”
萧祁渊不安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疫一直是悬在头上的剑,现在又朝他的脖颈处落了几分,更加令人焦灼。
“将所有与他接触过的流民隔离,今日的事情封锁消息。”
萧祁渊冷着脸吩咐下去。
“伏惑,我们回城,你回一趟德昌县,有什么事来这里找孤。告诉所有人,一旦出现发热症状,全都隔离。”
“枭影,孤要你五日内赶回京城送信。”
重新回到宏德县的县衙内,沈祯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
她开始害怕,害怕生病,害怕死亡。
过去经历过许多生死,可是,这是疫病。
不是让你瞬间没了生息的刺杀,也不是知道必死的毒药。
是给你一线生机,然后一点点剥夺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