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祯听说下棋可观心,棋品见人品。
可那都是她听说的,她从不能从一盘棋上面看透一个人。
因而,当她被容煊看透内心的时候,她竟然生出一种害怕的情绪。
捻着棋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可对上容煊的双眸时,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温和、包容。
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担忧,那是发自内心对她现状的担忧。
沈祯将两只前臂交叠放在桌上,身子前倾,整个人松懈下来,没了仪态。
“我觉得好累,感觉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好难。”沈祯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声音都透着痛苦。
“我不明白,我明明很努力地在做一件事,可好像,所有人都在阻挠我。有一种,我要与全世界为敌的感觉。”
“我很害怕,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容煊静静听完沈祯说的话,放下棋子,“沈丫头,跟我出去走走吧。”
沈祯跟了上去,她逛过大长公主府,假山湖泊马场,应有尽有。
不过今日,容煊没有带她去那些地方,他带着自己去了一片竹林。
哪怕是冬日,竹林还是郁郁青青的模样。
有些竹叶呈现出枯黄的衰败模样,却不影响整片竹林的青翠。
“这片竹林深处,有一间竹屋。这样的冬日,白雪淋头,青竹常伴,林中品茗,别有一番风趣。咱们一道?”
沈祯点点头。
簪心看了看那片小径,府中下人已经清理了小径上的积雪。
可石板上依旧湿滑,最怕的是残水成冰。
她很担心,不过容煊叫人取来了两只拐杖,两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竹林深处走去。
沈祯本想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辈,区区一段路而已,不在话下。
可没走一会儿,她就感觉到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但她看容煊,他依旧如方才那般,气息平稳,步履轻松。
沈祯跟着他又走了一刻钟,气喘吁吁,只觉得自己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再往后面走,自己的体力要跟不上。
沈祯望着容煊的背影,咬着牙跟了上去。
越走,沈祯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仿佛要用光自己的所有力气。
她想不明白,不过是个竹林,怎么那么难走。
又过了一刻钟,沈祯终于瞧见了那间竹屋。
容煊率先进屋,起火烧炭,装了满满一炉的雪放在炭盆上。
他拿出竹椅,招呼沈祯落座。
又在屋子的柜子里翻找出几盒蜜饯。
沈祯累得攀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待到容煊将茶泡好,放在她面前时,她迫不及待想喝上一杯。
“如何?”
“好累......”
容煊轻笑着摇头,“这一路上来,除了累,还有别的想法吗?”
沈祯摇头。
她想的是要跟上容煊,不能被他落下。
于是,她用尽全力,从走到了这里。
“你站在竹林下的时候,看到那条小径,想的是什么?”
“我好像什么都没想。”
那只是一条路。
“不,你想了。”容煊看着窗外的景色,拿手指指了指。“来这里之前,我给你描绘了一个令你心动的场面。你是期盼那样的氛围,所以才会愿意跟着我上来。”
沈祯点点头,似乎是这样的。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累吗?”
“因为路有点儿难走。”沈祯如实道,她起初看那条小径,以为路程并不远。
没想到大长公主府上有这样的地方。
“是的,路比你想象的难走,这是一段上坡路。”
容煊指了指屋外,“大长公主说,府上没有山,于是让人堆了个小丘。”
沈祯愕然,同时在回味容煊说的话。
因为是上坡路,所以她才会觉得难走。
“有句老话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没有一个高处是好走的。”
沈祯醍醐灌顶,她郑重地举起茶杯,敬了容煊一杯。
“谢谢容爷爷!”
容煊的一番话让她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回京后所有的疲惫所有的难受都散了。
这不就是她一开始想要的吗?
努力追上萧祁渊的脚步,成为能够和他并肩而行的人。
她在走上坡路,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