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沈祯,萧祁渊的心口便涌起阵阵涩感。
“有劳母后帮儿臣好好照顾她。”
皇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本宫能帮你暂时看顾一二,你一定要尽快回来。
那是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照顾。本宫就算再怎么看顾,也有顾不到的时候。”
萧祁渊听出皇后话外的意思,她怕他回不来。
他郑重点头,“儿臣遵命。”
用完饭,皇后让品菊拿了些药膏给萧祁渊带着。
待人走后,皇后一人在凤座中坐了许久。
“娘娘,您是在为殿下担心吗?”
皇后长叹一声,她能感觉到萧祁渊的变化。
这个孩子以前是表面柔和,内心疯狂,自己总怕他有一日情上头,对自己不管不顾。
可现在,他不一样了,他的心也变得柔和起来,他有了软肋,开始惜命。
“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
养心殿内,皇上正为战事一筹莫展,见皇后来,忙里偷闲地扔了折子,让众人都下去。
“可是心疼儿子,来找朕算账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光我一个人心疼有什么用。”
皇上叹了口气,“这小子,越发地胆大。边关是他能去的地方吗?沈昼拿了军功,立了威望,还不是死在了那里!
他过去,同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说不定那些人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皇后诧异,“皇上知道有宵小作乱,也不给沈家一个机会吗?”
“朕给了沈家机会,谁给朕这个江山机会?”皇上瘫在龙椅上,抬头去看养心殿的雕梁。
“不是朕不记得沈家的好,他们棋差一招,朕也给了沈家安排后事的时间。
败中见傲骨,认输不认命。沈廉是个软骨头,却娶了个有傲骨的妻子。
若不是这一局,沈家输得太惨,朕倒是期待她那个儿子的另一番造化。唉......”
皇后沉默不言,看着皇上的双眸满含悲悯与无可奈何。
“皇上,你我夫妻几十载,我可有说过你是匹辕下驹?”
辕下驹者,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最终错失良机。
皇上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后,一是震惊自己的发妻如此评价自己,二是震惊她这个皇后居然敢以下犯上!
皇后敛下眸子,似是不吐不快才好。
“当年祚儿身死,你明明有借口将崔家满门抄斩,却畏惧世家合力反扑,养虎为患;
韩家被构陷下狱,韩嫔求你彻查此案,你却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扯出太多贪官无法收场,草草结案,让韩家背负污名;
崔伯允步步紧逼,这些年若非子彰为你出谋划策,哪里会有崔家入狱!”
皇上一双龙眼目眦欲裂,他仿佛一个被揭了遮羞布的人,低吼道:“住口!皇后殿前失仪......”
话未说完,皇后厉声打断他:“如何!废了我吗!”
一句话出,方才暴怒的皇上被她震在当场,嘴唇蠕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些话,来为自己找回点儿面子。
“那都是朕的功绩!”
“是你的功绩,还是子彰的功绩,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是不想让儿子涉险,还是怕他收服了那十万大军,便再难坐稳你的龙椅!”
皇上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抬起双手捂着脸,“子彰是朕带大的,你怎么能这样想朕。朕已经失去了老四老五......”
“原来皇上也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四个儿子。”皇后说着扎心窝子的话,“老大命薄,老二福薄,老四命苦,老五心苦,当陛下的儿子,可真是应劫啊......”
皇上从指缝间去看皇后,声音都带着哽咽。
“你还是朕温柔贤淑的皇后吗?”
皇后嫌弃地撇撇嘴,为他递上一张帕子。
“你这个妇人懂什么,边关艰苦,朕吃过打仗的苦,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就是想让儿子因为朕这个老子享享福的。
子彰本来就因为新政,叫世家忌惮。后来又搞了个新的军功制,边关那些老将中,有的是人想让子彰倒霉。
朕现在就子彰这么一个靠得住的儿子,他要是倒了,朕的皇位给谁继承啊!
让老四那个病秧子,还是让老六那个现在都在吃奶的?”
皇后:“......”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