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风一进十一月就变了性子。
原本还带着草木清气的山风裹上了霜气,一吹过树梢就带着尖啸,早晚更是冻得人指尖发僵。青山沟的村民早就裹上了厚棉袄,屋檐下、草垛上都凝上了薄薄一层白霜,山里的冬天,是真真切切来了。
天还没透亮,青山公益完小的厨房就已经热气翻腾。张婶怕孩子们早读冻着,特意把炉火烧得旺,大铁锅里炖着热乎乎的南瓜小米粥,蒸笼上摞着一层又一层白面馒头与花卷,旁边还煮着一大盆红糖姜茶,驱寒暖身最是管用。
苏晚是被窗外的风声弄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板房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伸手一摸,玻璃冰凉。她赶紧披了件厚外套起身,刚推开门,一股冷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冻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苏老师,醒啦?快过来喝碗姜茶暖暖身子。”
张婶从厨房里探出头,嗓门洪亮,手里还拿着个粗瓷碗,热气顺着风飘过来,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苏晚笑着走过去,接过姜茶小口喝着。甜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跟着舒坦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冷?”
“山里寒潮说来就来,往后只会更冷。”张婶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念叨,“亏得厉总早早就把棉衣棉鞋都备齐了,不然孩子们可遭罪了。对了,厉总天没亮就去工地了,说是水泥路最后一段赶在大雪封山前铺完,免得冬天没法走车。”
苏晚心里轻轻一暖。
厉晏辰从来都是这样,事无巨细,把所有能想到的麻烦都提前摆平。自从寒潮来袭,他几乎天天泡在修路工地上,盯着工人赶进度,又安排人给学校所有窗户加装双层玻璃,连教室的取暖炉都提前检修妥当,生怕冻着一个孩子。
喝完姜茶,苏晚刚走到操场,就看见几个住得近的孩子缩着脖子小跑过来。小脸蛋冻得通红,却一个个眼睛发亮,身上穿着厉晏辰定制的加绒校服,外面还套着厚实的棉马甲,看着暖和又精神。
“苏老师早!”
孩子们齐声问好,声音清脆,在清冷的早晨格外响亮。
“早,冷不冷?把拉链拉好,别灌风。”苏晚弯腰帮一个孩子把棉服拉链拉到顶,又替他拢了拢帽子,“等会儿进教室就暖和了,教室里生了取暖炉。”
孩子们乖乖点头,排着队往教室走。没过多久,各班支教老师也陆续到了,带着学生开始早读。朗朗的读书声透过窗户飘出来,在安静的山坳里回荡,把冬日清晨的冷清都冲淡了不少。
七点半左右,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苏晚抬头一看,厉晏辰的黑色越野车顺着刚修好的水泥路开了过来,车轮带起少许碎渣,稳稳停在校门口。他推门下来,肩上落了点薄霜,头发也被风吹得微乱,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沉稳。
“工地那边怎么样?”苏晚迎上去,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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