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雪过后,山里的日子反倒越发踏实起来。
积雪在暖阳下一点点融化,屋檐垂着的冰棱滴答淌着水,渗入冻得松软的泥土里,把整座青山都泡出了几分潮气。风里不再是刺骨的冷,反倒带着点草木要醒的意思,深吸一口,能闻见雪水混着泥土的清腥,那是春天要来了的味道。
寒假还没结束,大学生支教团依旧留在学校,日子过得规律又热闹。天刚蒙蒙亮,校园里就不再是苏晚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年轻人的动静——有人在操场跑步,有人在走廊背教案,有人抱着一摞新书往图书室走,还有人早早守在教室门口,等着早来的孩子。
苏晚依旧是天不亮就起身,先绕着校园转一圈,看看门窗有没有被融雪浸坏,看看取暖炉是不是还有余火,看看食堂的水缸够不够满。等她转完回来,厉晏辰已经把热水烧好,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冒着淡淡的热气。
“昨晚孩子们都安稳?”厉晏辰递过毛巾。
“安稳,几个小的半夜踢被子,支教的男生轮着守,都照看住了。”苏晚擦着脸,目光往窗外瞟,“雪化得差不多了,工队是不是这两天就能进场?”
“嗯,约了后天。”厉晏辰翻开手里的图纸,摊在桌上,“宿舍楼和新教室的地基图我改了两版,西头靠山那边容易积水,多垫三层碎石,再挖条排水沟,以后下雨下雪都不怕淹。”
桌上摊着的不只是青山完小的扩建图,还有西沟乡分校的全套设计方案。两层小楼,六间教室,一间图书室,一间宿舍,还有一个小操场,规格不比青山这边低。厉晏辰特意让人把图纸放大贴在墙上,没事就对着琢磨,生怕哪里考虑不周,委屈了那边的孩子。
苏晚凑过去看,指尖轻轻拂过“西沟乡青山公益小学”的字样,心里软乎乎的:“那边比咱们这儿还偏,路也难走,建材拉进去得费不少劲吧。”
“费点劲不算什么。”厉晏辰抬眼,目光沉定,“早一天盖起来,那边的孩子就少走两个小时山路。我已经联系了工程队,人、料、机械同步进山,两边同时动工,赶在九月开学前全部完工。”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支教团的林晓薇抱着一叠卡片跑进来,脸上满是雀跃:“苏老师,厉总,你们快看看这个!”
卡片是手工做的,彩纸折成心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有的画着小人,有的画着太阳,还有的画着大山和学校。
这些孩子平日里话不多,心里却比谁都明白,谁对他们好,谁在为他们奔波。一张小小的卡片,没有精致的包装,没有华丽的语言,却比任何礼物都重,都暖。
“等开春图书室弄好,把这些卡片都贴在墙上。”苏晚轻声说,“让孩子们一直记得,有人在陪着他们长大。”
林晓薇点头应下,又说起别的事:“对了苏老师,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这个暑假不回去了,留下来跟着工程队搭把手,顺便给孩子们开夏令营,教他们唱歌画画、做手工,还想带他们认识山里的花草树木,上自然课。”
苏晚心里一热。
这些孩子在家都是被父母疼着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