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彻底化作这魔境黑夜中的一部分。
行军,继续。
地平线上的月亮虽然未满,但清冷的月华依然极具穿透力地洒下。在我的视野里,这片森林被染成了一种冷峻的暗紫色。
不知不觉间,系统面板右上方那个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数字,再次抓住了我的眼球。
【实时在线观看人数: 亿】
这是一个足以让现实世界任何一个媒体巨头疯狂到自杀的数字。
我很难产生真实的实感。六亿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地球上每六七个人里,就有一个正盯着我这个代号为“1024”的倒霉蛋看。
他们在看什么?
看我如何笨拙地攀爬树枝?看我如何被恶狼撕掉胳膊?还是看我如何在极度的孤独和恐惧中自言自语?
我心里很清楚,在这六亿人里,很多人大概是抱着一种“看斗兽场”的猎奇心态。
毕竟,我是那个突然出现的“替补”,是那个落地就进死地的“悲剧主角”。
他们渴望看到极致的痛苦,渴望看到希望破灭时的表情。
当然,也许也有人在为我加油。也许有人正因为看到我还没死,而对着屏幕长舒一口气。
『叮!累计观看人次突破 20 亿,达成阶段性成就。』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是在告诉我,我现在的“身价”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1024名实验体中,我这个所谓的“搞笑担当”,竟然在人气上稳稳地占据了第一梯队。
“被二十亿人次围观的丧家之犬吗……”我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我不想被围观,不想成为娱乐大众的工具,但我又不得不依赖这些流量带来的水晶,如果没有这些水晶,我连吃一口珊瑚醋栗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卑微的依赖感,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我牢牢地拴在这个世界的直播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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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我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一处天然的空地,月光毫无遮掩地倾泻而下,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层银砂。
这里的空气异常清新,没有了那种让人作呕的腐臭味,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的芬芳。
这种寂静突然触动了我内心最深处的那道防线。
自从来到这里,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距离“人类社会”如此遥远。
在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电线杆,没有那个校门口总是飘着香味的煎饼摊。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阴影,和想要吃掉我的魔物。
我知道,这六亿观众里,一定有我最在乎的人。
我站在月光中心,对着虚无的半空,缓缓地开了口。
“爸……妈……妹妹。你们……能听到吗?”
我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对着直播系统说话。
我不知道声音会以什么形式传达过去,是变成字幕?还是直接在电视机里响起来?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场事故,我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
在那个血色的夜晚,我连一句“我走了”都没来得及说。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还活着。虽然这里的狼很大,树也很高,但我还活着。”
我想到了沈奈。
“……我还没找到她。但我有一种预感,她一定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会找到她的。在那之前,我会尽可能地……不,是一定会活着。我现在点数还够用,这里的果子也很甜。晚上行军其实很安全,你们看,我现在不是走得很稳吗?”
我在逞强。
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走到这里,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被火猿追杀时的绝望,被恶狼撕裂血肉时的剧痛,以及被黑暗大精灵锁定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这些,我都不敢说。我怕他们在那一端哭出来。
“我会活着回去的。一定。”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在这空旷的异界森林里,在这六亿人的注视下,我终于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样,崩溃地哽咽起来。
那些关于杀人凶手的恨,关于未来的迷茫,关于对沈奈生死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眼泪。
我迅速掐断了话头,本能地施放了技能:
“暗黑迷雾。”
浓重的黑雾升腾而起,将我颤抖的身影和那些丢人的泪水一并掩盖。
我是陆光,我是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