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这位老医官。
“还有——”张医官走进来了。他走到木架旁边,从最上面取下一卷竹简。
竹简很旧。外面的布皮已经磨得发白了。用麻绳捆着——绳子也旧了,有些地方起了毛。显然是被经常翻阅。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战场救治经验。”张医官把竹简递给他,手微微有些颤抖,“有些法子,是拿命换来的。”
李阳双手接过竹简,感觉沉甸甸的。
“有些法子——是我自己摸索的,不一定对。”张医官说,“到了前线,你要自己判断。活人无数,但也别把自己搭进去。”
“晚辈记住了。”李阳郑重地点头。
张医官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旁边,停了一下,背对着李阳说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颜良将军——勇猛无双,但脾气暴躁,且治军虽严却缺乏恩信。你到了他手下——少说话,多做事。他骂你,你就听着。他夸你,你也别当真。保命要紧。”
“晚辈明白。”
张医官没再说什么,掀开帐帘出去了。李阳看着他消失在甬道尽头。那个背影微微驼着——年纪大了,肩膀没以前宽了,显得有些落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简。很轻。但他知道——这里面是一个老医官二十年的心血,是无数伤兵的哀嚎和鲜血凝结成的经验。
竹简上的字很小。蝇头小楷。一笔一画都很工整。张医官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
第一片竹简上写着:“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医者亦然。正者,药石针砭;奇者,心气神志。”
他翻开张医官的竹简看。有些方法和自己知道的一样,有些不一样——张医官的思路更粗犷,更直接,但也更实用。那是战场逼出来的智慧。
他看到一段话——“腹腔穿透伤——十之八九不治。若肠出,以温汤洗之,纳还腹中。若色变,则无救。”
后面的话模糊了,竹简上有水渍,像是泪痕,又像是血迹。
帐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沙、沙、沙——很轻,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
李阳在风声中慢慢睡去。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军中军令就已下达。
马匹打着响鼻。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说话,哈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空气里有一股早晨特有的潮气,混着马粪和铁锈的味道,那是战争的味道。
颜良已经骑在马上了。
天光刚亮。晨雾还没散。颜良骑在那匹黑色战马上,重甲在雾气中泛着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