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之后,我跟大部队走散了,从远处看见你们的行营,就想着你们伤兵营应该还在,你们竟然还没有撤退,快撤吧,曹军追兵马上到了”
“王大哥,伤兵营人太多,大部队不好一起撤退,会成为曹军的活靶子的。”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隐蔽得很。”
一行人跟着王虎,钻入茂密的山林。这条路极其崎岖,有时需要攀爬岩石,有时要涉过溪涧,但确实隐蔽。身后的火光和喊杀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山林吞没。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底有溪水流过,两侧岩壁陡峭,入口处被藤蔓遮掩,是一处天然的避难所。
“先在这里歇脚。”王虎喘着粗气道。
李阳将背上的伤兵小心放下,发现那士兵已经昏厥过去,伤口包扎处已被鲜血浸透。他立刻让助手取来药材,重新清创、止血、缝合。微弱的篝火映照下,他的手指依然稳定,一针一线,将生命从死亡边缘拉回。
直到所有伤兵情况暂时稳定,三人才瘫坐在地,累得几乎虚脱。
“李医官,你这一手医术,真是活人无数的本事。”王虎递过一个水囊,感慨道。
李阳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凉水。“只是尽力而为。医者本分罢了。”
他站起身,借着篝火的光芒环视四周。陈医官、周医官、三个医助手、王虎,还有十一个伤兵——这就是他此刻所能庇护的全部了。远处,延津战场的方向仍有火光映红天际,那是胜利者在清扫战场,也是失败者尸骨堆积之地。
“接下来怎么办?”陈医官哑声问道。
李阳沉默良久。按照历史,延津之战后,曹操将回军官渡,袁绍则会率主力南下,双方在官渡进入漫长的相持阶段。而他们这支小小的溃散队伍,必须在这夹缝中求生。
“先在此处隐蔽几日。”李阳缓缓道,“曹军清扫战场后,会回师官渡。待局势稍稳,我们再设法北归。若找不到大部队……那就往东走,去青州或徐州,避开主战场。”
众人默默点头。在这乱世,能活过今天已是侥幸。
夜深了,篝火渐弱。李阳独自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望着漆黑的天幕。星辰稀疏,一弯残月挂在山脊之上,清冷的光辉洒在谷中。
颜良死了,文丑死了,延津败了。但这仅仅是开始。官渡之战将持续一年零五个月,最终以曹操奇袭乌巢、彻底击溃袁绍主力而告终。那场战役将死伤十余万人,真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而他,一个知晓历史走向却无力改变的医者,该如何在这洪流中生存?
脚步声传来,王虎在他身边坐下,递过半块干粮。“吃点吧,你今天什么都没吃。”
李阳接过,那干粮硬如石块,但他慢慢啃着,味同嚼蜡。
“李阳兄弟,你在想什么?”王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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