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烧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间看到了江畔月的身影。
她忍不住朝她弯了弯嘴角,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妈妈,你来接我了嘛。”
就在她即将摸到江畔月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把她提溜了起来,眼前的江畔月也瞬间消失了。
昭昭一怔,立马急了,“妈妈,妈妈!”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叫着“妈妈”,又急切又难过,小脸烧得红扑扑,眼睛通红,看得人心里发酸。
顾时枭抿了抿唇,冷声道:“小丫头,欠了我的钱,没还完,别想死。”
说完,他把昭昭扔到车里。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去医院?”
“不然呢?”顾时枭按着额头,“不去医院,她死了你替她还钱?”
司机不敢说话了,只默默踩下油门。
昭昭有些怕他,躲在角落里,团成一个小肉团,轻轻啜泣,长而卷的眼睫毛上沾着盈盈泪光,看上去有些可怜。
顾时枭看着,眼神更冷,不耐道:“开快点,知道耽误我一分钟少让我挣多少钱吗?”
可是您这又不是去公司的路,也不是去挣钱的啊。
司机悄悄在心里吐槽着,但不敢说,只能将油门踩到底。
到了医院,医生给昭昭检查完,对着顾时枭就骂道:“你怎么照顾孩子的,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她本来就有心肌炎,发烧是能让她丢掉小命的。”
顾时枭冷冷看了过来,医生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不敢再说什么了,默默开药。
只是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眼昭昭,怎么摊上这么凶的爸爸啊。
昭昭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他误会了,刚想解释,奈何困意袭来,眼皮子越来越重,直接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点滴也滴完了。
她微微扭头,就看到了躺在陪护床上的顾时枭,此时他双眼紧闭,眉头却紧紧皱着,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只有昭昭看到,他头上冒着黑气。
就跟她做噩梦的时候一样。
歪了歪小脑袋,昭昭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滑了下来,小短腿一抬,想爬到他床上。
吭哧吭哧努力半天,小jio jio也没碰到床,昭昭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腿,瘪了瘪嘴。
不过难不倒她。
她搬来板凳,这一次总算是爬上去了。
她小手一抬,就朝顾时枭头顶的黑气打去。
顾时枭正在睡梦中,梦里遍地都是黑色的雾,将他团团包围,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啪”的一下,他头上忽然被人狠狠拍了一下,面前忽然有一道光照过来,将黑暗驱散,前方隐隐还有一个光源。
小小的,圆圆的,像个小灯泡,为他驱散黑暗。
只是那“小灯泡”长什么样子,他始终看不清。
昭昭见他头上最后一丝黑气没了,打了个哈欠,好累哦。
她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翌日,顾时枭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光,有些诧异。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睡整觉,也没有做噩梦。
就是头怎么有点疼?
正想着,鼻尖传来一道奶香,他微微侧眸,就见昭昭正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睡得很乖巧,肉嘟嘟的小脸露出一抹圆润的弧度。
他捻了捻手指,好痒,想捏。
顾时枭从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想到了就做了。
于是,昭昭被他给捏醒了。
看着她脸上的手指印,顾时枭眸光微闪,有些心虚。
很快他又倒打一耙,“小屁孩,你在哪儿睡呢,把我当床了?知不知道我多贵,这事没十万了不了。”
昭昭懵懵看着他,怎么眼睛一睁,又欠了十万哇。
何止。
顾时枭把她提溜开,拿起床头的医药单。
“还有昨晚天的医药费五千,记得一起还我。”
昭昭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低头把自己空空如也的小口袋翻出来,晃了晃,她没有钱钱啦,全都给他啦。
顾时枭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唇角微勾,总算不是他一个人受憋屈了。
他心情大好,扯了下领带,抬步往外走去。
昭昭下意识跟了过去,正在想怎么还钱,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扭头看去,就见沈谦正抱着沈菀。
“医生,给我开最贵最好的药,我家菀菀是小公主,身上不能留一点疤。”
他指着沈菀已经愈合的伤口说。
昭昭仰头看着他,能清楚看到他眼里的担忧。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包成小猪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