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得幽蓝。空气里有沉香的味道,不浓,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建材本身的冷硬。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长廊尽头,妆容精致到挑不出瑕疵。
“陈先生,沈总在三楼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上行的十几秒里,陈默的呼吸平稳,心率稳定在64。
手腕上的监护仪安安静静。
……
三楼,只有一间房。
门是敞开的。
房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红木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菜。鲍鱼、龙虾、刺身,摆盘讲究得像艺术品,但没有开动的痕迹,主人在等客人。
沈万豪坐在圆桌的主位上。
五十出头,身材保养得不错,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圆脸,细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几乎看不到瞳仁。
他看到陈默进来,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以沈万豪的身份,能站起来迎接的人,在海城不超过一巴掌。
“陈董!久仰久仰!”
沈万豪走过来,伸出双手,热情得过了分。
“我可是一听说维拓换了新东家,第一时间就想见见。年轻有为啊!海城的商界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他的目光在陈默那件旧大衣上快速扫过,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瞳孔深处有东西在转动。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
沈万豪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用力显得冒犯,也不软绵无力显得敷衍。
这是一只常年在饭局和谈判桌上打磨过的手。
“沈总客气了。”
“来来来,坐!”沈万豪拉开陈默右手边的椅子,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陈董喜欢喝什么酒?我这儿茅台五粮液都有,要是喜欢洋酒,麦卡伦和路易十三也备着呢。”
“茶就行。”
“好!茶好!养生!”沈万豪坐回主位,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陈董年纪轻轻就懂得养生,这格局就跟一般人不一样。”
陈默端起茶,没喝,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好茶。
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沈总,咱们别绕弯子。”
沈万豪的笑容凝了一瞬,然后松开,变得更深了。
“陈董是爽快人。”
他靠回椅背,手指拨弄着腕上的佛珠,一颗,两颗,三颗。
“那我也直说了。”
“赵成峰在维拓干了几年,替我管着几个小项目。人虽然不成器,但活儿还算利索。今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被新老板炒了。”
沈万豪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这个人呢,陈董,有一个毛病,护短。跟了我的人,不管好赖,我都得管到底。”
他笑了笑。
“当然,赵成峰犯了错,该走就走,这我管不着。但他经手的那几个项目,里面有些尾款还没结清,有些合同还在执行期。这些事儿,咱们得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和气,笑容也没收过。
但陈默听得出来,沈万豪要的不是那几笔尾款。
他要的是摸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老板,到底是什么段位,好不好捏。
陈默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沈总,你说的那几个项目,我下午看了。”
沈万豪的佛珠停了。
“有一家叫鼎盛信息的公司,接了维拓380万的外包。注册资本50万,实缴零,员工两个人。”
沈万豪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抽走了。
“法人叫刘军。”陈默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听说是您的司机?”
沈万豪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快不慢,手很稳。
“陈董做功课很细啊。”
“沈总教的。”陈默回了一句,“您不是说,跟了您的人,好赖都得管到底吗?我也一样。维拓科技跟了我,里面的账,好赖我都得管到底。”
沈万豪看着陈默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年轻人初掌权柄时常有的那种急于立威的冲动。
沈万豪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两秒,然后重新转动起来。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
有些人靠胆子大,有些人靠背景硬,有些人靠运气好。这三种他都不怕,因为胆子会缩,背景会塌,运气会尽。
但眼前这个穿着旧大衣的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第四种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让他不舒服。
“陈董,”他笑了,“你很有意思。”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酒柜里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