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联邦肃反局发布一则人事任命。
叶槿同志任联邦肃反局副局长一职。
内容很简短,事情非常大。
时隔12年,这个名字悄无声息地归来,仅仅是静静落到纸面上,就已经让许多人心跳加速...
陆昭握着电话,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桌面,三下,停顿,再三下。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像一串未解的密码。他没立刻回答,只把听筒换到左耳,右手却已摸向书桌抽屉——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是去年房改启动时柳浩区第一批安置户送来的谢礼,背面刻着歪斜小字:“陆青天”。
“曹秘书,”他声音放得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我跟王首席,连面都没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呼吸声略重。曹阳不是傻子,这话他信一半。可宋许青今日每句表态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不提陆昭出身,不谈肃反旧账,专挑“改革必要性”“一线战壕办公”“鞠躬尽瘁”这些词往死里砸。更蹊跷的是,联邦日报通稿里竟将“特反部队”与“屯门岛军团城市作战经验”并列提及——后者是三年前陆昭带队镇压柳浩暴动时,用血换来的实战总结,当时连武德殿内部简报都只标注为“S-7级战术参考”,从未公开。
“他没没问过刘爷?”陆昭反问。
曹阳苦笑:“刘武侯今早去交州前线调度重建物资,电话打不通。倒是……梁局临走前留了句话。”
陆昭屏息。
“说您这间办公室,该换块新匾额了。”
话音落,陆昭后颈汗毛倏然竖起。联合组小楼二楼东侧那间空置十年的办公室,门楣上悬着块褪色木匾,漆皮剥落处隐约可见“经略司”三字——那是大灾变前联邦统筹边疆开发的最高协调机构,隶属武德殿直管,八年前因职能重叠被裁撤。而如今,经略中南已成定局。
雨突然大了,噼啪砸在窗沿,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陆昭挂断电话,起身推开窗。湿冷空气裹着铁锈味涌进来。楼下,林知宴正蹲在院角给一株半枯的山茶剪枝。她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口沾着泥点,左手腕上那串黑曜石手链滑至小臂,随着剪刀开合轻轻磕碰瓷盆边缘,发出细微清响。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她忽然抬头,目光穿透雨幕精准撞上他视线,嘴角一翘,扬声问:“听说宋许青夸你睡一个时辰?”
陆昭失笑:“你怎么知道?”
“曹阳刚在联合组食堂撞见我,顺手塞给我三张饭票。”她晃了晃手,“还说梁局让您明天上午九点,去柳浩第三安置区‘看看施工进度’。”
陆昭瞳孔微缩。
第三安置区——正是当初宗族围攻最烈、特反部队死守七十二小时的那片废墟。后来房改推平重建,图纸上规划的是“青年人才公寓”,但三个月前他亲自踩点时发现,地下桩基深度比标准多出四米,混凝土标号也高出两个等级。当时工程总监支吾说“地质报告有误”,可柳浩地层全是火山岩,坚硬如铁,根本不存在软基问题。
他转身取来挂在衣帽架上的旧风衣,内袋里一张泛黄的柳浩地形图滑出半截。图上用红笔圈出三处位置:安置区、原宗族祠堂旧址、以及……屯门岛军团当年驻扎的废弃雷达站。三个红圈,恰好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知宴,”他声音沉下来,“你查过现代建设集团最近三个月的钢材采购单吗?”
林知宴剪刀一顿,山茶枝条应声而断。她盯着断口渗出的乳白汁液,慢慢直起身:“查了。所有高强度合金钢,全部流向交州前线。但……”她顿了顿,从工装裤兜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运输车队的GPS轨迹,全在邦区内绕圈。最远一次,从开平出发,经柳浩、屯门岛、再折返柳浩,耗时十七小时二十三分钟。”
陆昭接过纸,指尖抚过打印出的蓝色轨迹线。那线条蜿蜒如蛇,在柳浩区域反复盘旋,最终收束于第三安置区工地。他忽然想起昨夜看的联邦日报——那篇《把主要精力统一到战后复兴的大局上来》的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