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是“私通北狄、图谋叛乱”。圣旨由君沉御亲自下达,措辞严厉,责令三司会审,株连九族。一夜之间,魏氏宗祠被焚,男丁下狱,女眷充奴,昔日权倾朝野的世家竟顷刻崩塌。
民间震惊不已,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君沉御终于看清皇后阴谋,愤而清算;
也有人说,是秦昭暗中散布魏家勾结外敌的证据,逼帝王动手;
更有传言称,温云眠托梦给先帝,揭露遗诏真相,致使天怒人怨,降罚于魏氏。
唯有少数知情者知晓实情。
原来,君沉御南征无功而返,回京后便陷入深深自省。他翻阅旧档,彻查当年魏家构陷祢玉珩一案,竟发现大量伪造文书皆出自魏国公之手。更令他震怒的是,在清理太后遗物时,又找到一封密函??竟是魏氏老太爷写给先帝的心腹大臣,直言“借祢案铲除异己,助嫡女登后位”。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所倚重的皇后,不过是一枚精心布局的棋子。而整个后宫权力格局,早已被魏家操控十余年。
“孤竟被蒙蔽至此?”他在太极殿怒砸龙案,眼中布满血丝,“她不止骗了孤,还利用孤的手,杀了多少不该死的人!”
当夜,他下令彻查魏府,搜出大量与北狄往来的密信、金银账册及一份尚未完成的毒药名录,赫然写着“目标:皇贵妃温氏,手法:慢性蚀心散”。
铁证如山。
君沉御震怒之下,再不顾情面,直接下旨抄家灭族。皇后被废,贬为庶人,囚于冷宫;葳蕤投井自尽;魏家上下三百余口,或斩或流,无一幸免。
消息传至江南,秦昭正在河边教念安抓鱼。听闻密报,他只是淡淡一笑,将孩子抱起,擦干小手上的水珠。
“报应到了。”他说。
温云眠坐在岸边石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久久未语。她并未感到快意,反而心头沉重。
“他们死了,可我母族呢?那些因魏家谗言而冤死的亲人呢?谁能还他们一条命?”
秦昭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不能。但我们能做的,是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你要记住,你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她闭上眼,泪水悄然滑落。
是啊,仇恨可以终结,但记忆不能抹去。她不是为了复仇而来,而是为了新生。
一个月后,朝廷颁布新政:废除后宫干政之权,设立“慈济司”,专管民间疾苦救济事务,首任提督由一位匿名女官担任,仅知其代号为“眠”。
与此同时,江南各地兴起“仁坊”??由百姓自发组织的互助机构,提供医药、育幼、养老等服务,皆以“仁妃旧德”为名传播四方。
而在姑苏城南那座临河小院里,春天终于真正降临。
院中老梅树开出第一朵花,粉白娇嫩,缀在枯枝之上,宛如重生。念安学会爬行,在草地上咯咯笑着追逐蝴蝶;温云眠每日清晨带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教他叫“阿爹”;秦昭依旧早起练功,劈柴煮粥,偶尔还会带回一只野兔或几尾鲜鱼,说是“今日加餐”。
某个黄昏,夕阳熔金,晚风拂面。
温云眠靠在廊下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诗集,轻声念道:
>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秦昭端来一碗红枣莲子汤,放在她手边,坐下问道:“想过去了吗?”
她合上书,笑了笑:“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我没有死在那座宫城里,庆幸我遇见了你。”
他侧头看她,暮色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仿佛时光也为她驻足。
“你说,如果我们早十年相遇呢?”她忽然问。
“那我会更早带你走。”他答得毫不犹豫,“哪怕背负天下骂名,我也不会让你受一日委屈。”
“可那时我未必肯跟你走。”她轻叹,“我的心,早就被那个人填满了。”
“我知道。”他伸手抚过她眉心那道浅痕??那是某次争执中撞上门框留下的,“所以我等了十年。等你痛够了,等你醒来了,等你终于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轻得像梦呓:“现在我看清了。爱不是占有,不是牺牲,不是用千万人的血染红凤冠。爱是清晨的一碗热粥,是下雨时为你撑伞的手,是你生病时整夜守在床前的身影。”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