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修渠治沙,“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治世”。
温云眠准奏。
此事传开,其余观望藩镇纷纷上表归附。至此,全国版图基本统一,再无大规模兵戈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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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转,启明二年春。
一场盛大的册封仪式在太极宫举行。
这一次,不再是权力交接,而是文化重塑。
温云眠亲自为十二位杰出女性加封爵位:有救死扶伤的女医官,有发明新式织机的工匠,有率众抗洪的村妇首领,也有写出《女权论》的学者。她们身着紫袍,步入殿堂,接受百官朝贺。
典礼结束后,谢云谏递上一份密折:“江南士族联名请求恢复‘嫡长子继承制’,认为女子继产易致家宅混乱。”
温云眠看罢,冷笑一声,提笔批道:“家中产业,谁持谁护,谁劳谁得。若儿子游手好闲,女儿勤勉持家,为何产业不能归女?自即日起,凡民间分产,父母可自由指定继承人,官府不得干预。”
诏书颁布当日,无数庶女喜极而泣,无数恶兄惶恐不安。
同年夏,第一部由女子主编的正史《华昭纪》开始编纂,主编正是温昭宁。她在序言中写道:“过往史书,皆由男子执笔,故重帝王将相,轻黎民百姓;崇征战杀伐,抑仁政教化。今我执笔,愿以母心观天下,以女眼看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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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三年,天下大治。
农田丰收,商旅畅通,学堂林立,女子入学率已达三成。边境安宁,诸国遣使来朝,称“凤朝盛世,胜于开元”。
某夜,温云眠独自登上太极宫最高阁楼,凭栏远眺。
京城灯火如星河铺地,万家安宁。
谢云谏悄然走近,为她披上一件旧狐裘??那是当年她在苍阙城头所穿的那一件,早已磨损,却被她一直珍藏。
“还在想过去?”他问。
“不是。”她摇头,“是在想未来。我们打破了枷锁,可这世间仍有千万种无形的链铐,绑着那些说不出话的人。比如穷人家的女儿,比如偏远山村的寡妇,比如被夫家虐待却不敢言声的媳妇……我们的胜利,只是开始。”
谢云谏握住她的手:“所以你要继续走下去?”
“当然。”她回头一笑,眼中有火,“你以为我夺这个位置,是为了坐在上面享福吗?我是要让它成为一面旗帜,告诉所有女人??你可以不顺从,可以不沉默,可以不认命。”
风起,吹动她的凤冠流苏,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稚嫩歌声,是孩子们在街巷里唱那首新编的童谣:
> 孩子谁爱生谁生,
> 我勾帝心夺凤位。
> 昔日宫门困鸾鸟,
> 今朝天下属凤仪!
温云眠听着,笑意渐深。
她望向星空,仿佛看见母亲在云端微笑,女儿在明日奔跑,千万女子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缓缓站起,撕开夜幕,迎接启明。
“这一局,我赢定了。”她轻声说。
谢云谏站在她身后,望着那个屹立于时代巅峰的背影,低声道:
“是。这一世,你不再是棋子,而是执棋之人。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