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记住你的名字。”
翌日清晨,南陵阴雾未散,寺院后山却已忙碌非常。数十名工匠正在修建一座新殿,规模不大,却依制而建,飞檐翘角,隐隐有宫闱气象。殿前石阶已铺就,门楣上悬一匾额,尚未题字。
温云眠亲自登台巡视,萧景珩随行于侧。
“你打算称后?”他问。
“不。”她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座殿,不为我,为所有将要牺牲的人。它叫‘昭雪殿’,将来,每一个为我而死者,都将在此立牌受祭。”
萧景珩默然片刻,忽道:“若有一天,我死了,也请放进此殿。”
她侧目看他:“你不会死。你是废太子,是正统血脉,是起兵的旗号。你必须活着,站在我身边,一起走进乾元殿。”
他苦笑:“可我宁愿换你平安终老,而不是共掌江山。”
她未答,只望向远方。那里,黑水河蜿蜒如带,隐没于雾中。
几日后,南方局势骤变。
金陵城内,温氏宗祠突然重开,族中长老率三百子弟焚香祭祖,公开宣读温云眠母妃当年受封文书,并当众焚烧君沉御所颁“妖妃诏”。百姓围观,群情激愤。
扬州街头,一名疯妪披发赤足,手持破铃,沿街哭喊:“温娘娘没死!她在南陵生了小皇子!先帝血脉未绝!”官兵抓捕,竟有百余名妇人冲出家门护她,高呼“还我温娘娘”。
庐州府衙,三位县令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彻查当年废太子案及皇贵妃冤狱,言辞激烈,震动朝野。
与此同时,民间开始流传一首童谣:
> “敬陵土冷无碑文,
> 凤去台空血染裙。
> 南陵火起雷破庙,
> 一女归来掌乾坤。”
歌谣传至京城,君沉御震怒,下令全国禁唱,违者斩首。可越是严禁,传得越广。连宫中宫女太监,也在深夜偷偷吟诵。
而更令他心悸的是??
**敬陵真的起火了。**
那一夜,狂风骤起,敬陵东侧偏坟突燃大火,火势猛烈,竟将整片墓园烧毁。守陵官兵称,火起时见一白衣女子立于坟头,手捧银铃,面朝南方,随后化作青烟消散。
道士进言:“此乃冤魂不散,怨气冲天,恐有大劫将至。”
君沉御一夜未眠,召钦天监问卜。卦象显示:“**凤星复明,女主当兴,帝座动摇。**”
他摔碎龟甲,怒吼:“杀了她!给我把南陵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北方边境突报突厥犯境,十万铁骑压境,威胁玉门、阳关。朝廷不得不调集大军北上防御。而更糟的是,江南盐荒初现,民怨沸腾,多地出现抢盐暴乱。
内阁老臣联名上奏,请暂缓军事行动,先平内乱。
君沉御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
**她不在逃,她在攻。**
他猛地站起,走向御书房深处,推开暗格,取出一只檀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银铃,与他手中断裂的那一枚,原是一对。
那是他们大婚之夜,她亲手为他系上的。她说:“铃响之时,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他曾嗤之以鼻,如今却日日摩挲,仿佛还能听见那清脆的声响。
“温云眠……”他喃喃,“你到底想怎样?”
他不知道,此时的南陵,温云眠正站在新建的昭雪殿前,接受百人叩拜。
那是来自江南各地的秘密联络人??盐商、漕帮、医馆掌柜、戏班班主、甚至青楼鸨母。她们全是女子,全是这些年在权力夹缝中挣扎求生的人。她们带来了钱、粮、情报,也带来了无数普通女人的心声。
“娘娘,我们等您这句话,等了十年。”一位年过五旬的妇人跪地痛哭,“我女儿被官老爷强占为妾,告状无门。若您能翻身,求您为我们这些做娘的,讨一条活路!”
温云眠亲自扶起她,声音坚定:“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只为一人复仇的温云眠。我是所有受辱者的喉舌,是所有沉默者的刀锋。谁若欺我姐妹,我必百倍还之!”
众人齐跪,山呼:“**凤主在上,万死相随!**”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她争夺的,早已不是什么凤位。
她要的,是打破这个男人书写规则的世界。
数月后,春寒料峭。
南陵迎来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