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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她合上信,“让他烧,烧得越干净越好。等他发现抄家令下来时,连个抵赖的证据都没有,那才叫绝望。”
她靠回椅中,闭目养神,却无睡意。脑海中浮现出幼时母亲的话:“眠儿,女子生于世,要么做花,供人赏玩;要么做刀,握于己手。你若不愿被人摘折,就得让自己锋利起来。”
那时她不懂,只觉母亲语气悲凉。如今才知,母亲也曾是一把刀,却被宫墙磨钝,最终死于无声。
这一夜,她梦见自己站在金殿之上,凤冠垂珠,龙章凤篆环绕身侧。百官匍匐,万民呼颂,而她手中执剑,剑尖滴血,指向殿外跪伏的老妇??魏贵嫔披发垢面,泣不成声,求她饶命。
她俯视着,冷冷道:“你曾问我,为何不让孩子活下来?今日我也问你??你可曾想过,那些因你一句‘处理掉’而惨死的宫婢,她们的孩子,又该向谁讨命?”
梦醒时,鸡鸣破晓。
车队继续前行,离京城仅余百里。沿途百姓闻风而动,扶老携幼立于道旁,争睹皇后归来之仪。有人焚香叩拜,有人泪流满面,更有孩童举着纸扎的凤凰模型,高喊“皇后来啦!凤凰回来了!”
温云眠掀帘望去,心头微震。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百姓如此拥戴。或许不是她值得,而是这世间太久没有光明,哪怕一丝微光,也能点燃希望。
正午时分,抵达城郊迎凤台。此处原为迎接外宾之所,今日却专为她设礼。百官列队,甲士森严,礼乐齐奏,旌旗蔽日。秦昭亲自捧凤印等候,赫归虽伤未愈,亦强撑出席。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君沉御竟命人撤去帝王仪仗,改以**并驾之礼**相迎。即:皇后凤辇与皇帝御驾并列而行,不分前后,共受百官朝拜。
此举一出,满场哗然。
按祖制,帝尊后卑,纵皇后摄政,亦不得与帝平起平坐。此乃前所未有之举!
礼官迟疑不敢宣礼,君沉御却亲自上前,牵住温云眠的手,将她扶下凤辇,面对群臣朗声道:
“朕昔年错信谗言,冷落贤妃,致令骨肉分离,社稷几危。今幸得皇贵妃温氏归来,携子返朝,救孤臣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其德昭昭,其功赫赫,实为国之柱石,民之母仪。故朕决意??自今日始,北国实行‘二圣共治’,皇后与朕同听政事,共掌玺印,诏书双署,军令同颁!”
群臣惊愕,窃窃私语。
有人愤然欲谏,却被身旁同僚拉住。赫归此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诸位可还记得,当年先帝驾崩之夜,是谁独闯兵营,说服禁军守将不助逆党?是谁在瘟疫横行之时,亲赴疫区发放药材,救活数万百姓?又是谁,在敌国压境之际,以一枚玉佩为质,换得盟军援兵十万?!这些事,皆出自温皇后之手!她配得上这个位置!”
众人默然。
秦昭亦上前,双手奉上凤印:“臣,恭迎皇后归位。”
温云眠立于高台之上,阳光洒落肩头,映得她通体生辉。她接过凤印,指尖抚过那枚熟悉的赤金印章,心中百感交集。
这不是权力的终点,而是起点。
她转身,看向君沉御。他站在她身侧,不再如从前般居高临下,而是微微侧身,以示尊重。他的眼神清澈,再无阴霾,仿佛历经劫波后,终于学会了如何爱人。
“你真的愿意与我共治天下?”她轻声问。
“我曾用江山困你,如今,我愿用江山成你。”他微笑,“只要你还在,这万里河山才有意义。”
她终于笑了,真正地笑了。
那一笑,如春冰初裂,万物复苏。
三日后,早朝。
御史大夫当庭弹劾魏首辅“贪赃枉法、伪善害民、勾结叛党、图谋不轨”,条条有据,件件属实。君沉御当即下旨抄家,派禁军封锁魏府。
搜查结果令人震惊:地窖中不仅藏有巨额金银,更有密信数百封,记录其多年受贿、卖官鬻爵、陷害忠良之事。更骇人听闻的是,在一处密室中发现了七具孩童尸骸??皆为宫中失踪的低阶宫女之子,被用于炼制所谓“延寿丹药”。
朝野震动,民怨沸腾。
君沉御下令将魏首辅押赴市曹,公开审判,三日内百姓可上前诉苦。仅一日之间,便有百余受害者家属出面控诉,哭声震天。
第七日,魏首辅被斩首示众,家族男丁流放边疆为奴,女眷没入教坊司,永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