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御修长的身子停顿了一下,脚步停住,转头看她。
那一眼,很淡然,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是问,“何事?”
温云眠看了眼营帐内已经走出来雷打不动练剑的琮胤,她不太想让胤儿知晓一些事情,所以刻意挡住了一些身影。
而后抬眸轻声说,“皇上可否同我去别的地方说?这里不太方便。”
本以为君沉御会同意,所以温云眠已经有打算先往前走一步。
她以为他明白她要问胤儿和华儿的事情。
可没想到素衣拂过时,却听他说,“改日吧。”
温......
春深似海,眠城外的桃林再度花开如雪。晨光初透,薄雾未散,露珠在叶尖轻轻颤动,仿佛天地也为这宁静的清晨屏息。温云眠立于院中,手中握着一把竹剪,正修剪一株开得过盛的桃枝。她鬓角已染微霜,眼角也有了细纹,可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如昔,映着朝霞,也映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身后传来??脚步声,胤儿抱着一卷书册走来,眉目俊朗,已有少年风骨。他将书递上:“母妃,这是我新整理的《眠城农事录》,记载了这些年我们如何引水灌溉、轮作养地之法。我想,若能传至天朝与月国,或许可助百姓丰年少灾。”
温云眠接过,指尖轻抚封面,笑意温柔:“你倒是有心了。记得你小时候最怕下田,说泥巴会咬脚。”
胤儿赧然一笑:“那是不知稼穑之苦。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治国安邦,不在金殿玉阶,而在五谷丰登。”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脆笑声。华儿一袭素裙,肩背古琴,身后跟着一群村中孩童,皆手持乐器,叽叽喳喳如群鸟归林。“母后!”她快步上前,眼中闪着光,“我和孩子们排了一曲新编的《桃夭》,专为今日春祭所作。您一定要听!”
“又来了。”小麒麟的声音从墙头跃下,一身玄青劲装,腰佩短刀,眉宇间英气逼人,“姐姐总爱显摆她的琴艺,也不看看去年冬祭,是谁把鼓敲得震塌了半边戏台?”
“你还说!”华儿佯怒,抬手便打,却被他灵巧躲开,翻身跃上屋檐,哈哈大笑而去。
温云眠扶额轻叹,却掩不住唇边笑意。这般吵闹,早已是她心中最暖的烟火。
日头渐高,官道上传来马蹄轻响,不疾不徐,像是刻意放缓了步伐。她抬眼望去,果然见两支队伍自东西两侧缓缓行来??一面“天”字旗迎风招展,另一面“月”字旌旗猎猎生辉。
她并未惊讶,只是转身进屋,取出三只粗瓷碗,洗净,斟茶。
君沉御先至。他已不再穿龙袍,只一身墨色常服,外罩一件旧披风,风尘仆仆,眉间却带着笑意。他下马时动作略显迟缓,显然长途跋涉,疲惫难掩。罗循紧随其后,低声禀报边境粮道畅通无阻。
“你瘦了。”温云眠递上茶碗,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
君沉御接过,指节微微发白,似是用力握了太久缰绳。“政务繁重,难免劳形。但每念及此地有你,便觉步履可轻。”
她未接话,只淡淡一笑。
片刻后,秦昭策马而至。他依旧挺拔如松,黑甲未卸,肩头还落着几片桃花瓣。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目光第一时间寻到她,确认安然,方才舒展眉头。
“我带了西域葡萄干,小麒麟最爱吃的那种。”他从怀中掏出一只锦袋,递过去,“还有新制的护膝,你去年说腿疼,我让匠人用雪貂皮缝的,试试合不合身。”
温云眠接过,指尖触到那柔软皮毛,心头微颤。她知道,他每年都会记得这些小事,从不曾遗漏。
三人入座院中,茶香袅袅,春风拂面。
“南疆今年风调雨顺,粮价回落。”君沉御开口,语气平和,“我已下令减免三州赋税,另设义仓十座,以备荒年。”
秦昭点头:“北境亦安宁。月玄归虽未亲至,但遣其子送来贺礼,说是祝‘眠圣’六十大寿。”
温云眠一怔:“我寿辰还未到。”
“可天下人都知,再过三月便是你花甲之年。”秦昭看着她,眸光深邃,“各国使节已在路上,就连极西的波斯国也派了商队,携奇珍异宝而来,只为见你一面。”
她蹙眉:“我又不是什么神仙,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因为你就是神仙。”一个稚嫩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小麒麟蹲在屋顶,手里捧着一本泛黄古籍,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