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共建‘太平盟约’,十年一聚,共商天下大事,以眠城为中立之地,互不侵扰,共享资源。”
秦昭沉吟片刻,终是伸出手:“条件是,你必须允许我每月派人送来物资,且不得干涉我对眠城的庇护。”
“成交。”君沉御握住他的手。
两只曾无数次兵戎相见的手,终于在此刻紧紧相握。
三年后,第一座“太平亭”在眠城中央落成。亭中立碑,刻有两国君主联名签署的《永宁盟书》,规定:凡涉及民生、灾疫、边贸之事,须由双方共议;凡温氏一家居所,列为神圣不可侵犯之地;凡妄动刀兵者,视为天下公敌。
百姓称此碑为“和心碑”。
又五年,小麒麟奉两国之邀,主持“心灵大会”,召集天下修士、医者、学者,探讨“通灵共生”之道。他提出“心语契约”理念:人与人之间,无需言语,亦可通过心意相通达成理解。此举震动四海,多国遣使学习,眠城遂成天下学术圣地。
华儿则创立“桃音阁”,广收门徒,传授音律疗愈之术。传说她一曲《安魂调》,可平战马躁动,可愈伤者心疾。
而胤儿始终守在眠城,办“耕读书院”,著书立说,门生遍布天下。他拒绝一切官职,唯以“布衣先生”自称。
温云眠八十岁寿辰当日,天空现七彩虹桥,横跨南北两国。百姓皆言,此乃“圣母感天”,纷纷焚香礼拜。
她却只是坐在门槛上,抱着曾孙儿,听小麒麟讲着他刚做的梦:“我梦见母后变成了星星,挂在天上,照亮所有孩子的路。”
她笑着摸他的头:“傻孩子,娘还没走呢。”
“可你已经是星星了。”小麒麟认真道,“你看,每年春天,都有无数人来眠城种桃树,说是为了纪念你。他们说,只要桃花开了,你就还在。”
她抬头望去,漫山遍野,花海如潮,风吹过时,花瓣纷飞如雨,洒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也落在那两座遥遥相对的帝王营帐之上。
君沉御每年仍来,拄着拐杖,在她身边坐下,絮絮叨叨说着朝廷趣事;秦昭则越来越少现身,只派人送来亲手栽种的花苗,附信一句:“此花耐寒,如你。”
第一百岁那年,春雷初响,桃花未落。
温云眠病卧榻上,气息微弱。三个孩子守在床前,握着她的手,泪如雨下。
她勉强睁开眼,望向窗外:“今天……谁来了?”
“父皇们都在外面。”胤儿哽咽,“他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让他们进来吧。”她轻声道,“最后一次了。”
帐帘掀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走入。君沉御步履蹒跚,秦昭拄着铁杖,彼此搀扶着,走到她床前。
她看着他们,笑了:“你们……终于学会一起走路了。”
两人红了眼眶,齐齐跪下。
“对不起……”君沉御握住她枯瘦的手,“没能早一点懂你。”
“也谢谢你……”秦昭低声道,“让我拥有过你。”
她摇头:“不要谢我,也不要道歉。这一生,我没有遗憾。我生下了你们的孩子,养大了他们,看着他们成为比你们更好的人。我赢了。”
话音落下,窗外忽然风起,万千桃花离枝而舞,如雪般飘入室内,落在她的发上、唇边、掌心。
她闭上眼,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春风里。
那一日,天地同悲。两国同时降半旗,百姓自发守灵七日。眠城万人空巷,哭声不绝。
小麒麟跪在母亲坟前,将那串她生前最爱的糖葫芦插在墓碑旁,轻声道:“母后,以后没人给你摘花了,但我 promise,我会让全世界的花,都为你而开。”
多年后,眠城更名为“眠国”,不再隶属于任何王朝。其民自治,其地独立,其志传承。每年春日,万国使者齐聚,举行“和心大典”,纪念那位不争凤位却胜似凤后的女子。
而那两座帝王陵墓,分别坐落于眠城南北两端,遥遥相望,中间是一座无名碑,上书四字:
**“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