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温云眠去见了琮胤,秦昭没有打扰他们母子,正好他还有些事要忙,所以两人都没在营帐内待着。
她避开了君沉御的营帐,她知道琮胤没和君沉御在同一个营帐内住。
但是没想到,刚走过去,就看到了沈恹和肖容,他们身旁跟着一个婢女。
那婢女手里还端着一些次日洗漱的东西。
是今日在夜宴上面跟随着曲溶溶的那个婢女。
她和沈恹肖容他们站在一起,看到温云眠,率先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她不太敢放肆,所以将头放的很低。
朔阳宫的雪落了一整夜,晨光初照时,天地皆白。温云眠立于窗前,手中握着那枚曾染血的凤印,指尖轻轻摩挲其上纹路。铜镜映出她眉目如画的容颜,却已不复昔日苍白怯弱,而是沉淀了风霜后的沉静与锋芒。
昨夜断龙崖一战,虽未死人,却彻底撕开了二十年来层层叠叠的命运黑幕。秦昭将她带回宫中后,亲自为她敷药疗伤,见她心口处浮现出一道暗红咒印,形如锁链缠心,久久不散。御医束手无策,唯有钦天监老臣颤声提醒:“此乃‘心锁蛊’残痕,以至亲血脉为引,以深情执念为媒,若不根除,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痛彻心扉,久之则神志渐失,终成傀儡。”
“那就毁了它。”温云眠当时只淡淡一句,“我既不是谁的祭品,也不做任何人命定的劫。”
秦昭没有多言,当夜便召集群臣密议,下令封锁所有通往天朝旧地的关隘,严查境内巫术遗脉;同时命工部在乾元殿后山开凿一座“净心台”,依古籍记载布下“破契阵”,专为斩断血脉诅咒而设。三日后,阵法落成,通体由九块镇魂玉砌成,中央竖立一尊青铜鼎,鼎内焚的是千年雪莲与凤凰骨灰混合而成的“涅?香”。
那一日,她褪去凤袍,换上素白衣裳,赤足踏上七十二级石阶。每走一步,心口便剧痛一分,仿佛有无数细针自内而外穿刺五脏六腑。但她走得极稳,背影笔直如松,不曾回头。
秦昭执剑随行,寸步不离。
琮胤率东宫卫列阵守护四方。
小麒麟坐在轮椅上,由宫人推至台下,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一枚玉笛??那是他娘亲教他凝神用的法器,亦是他屏蔽杂音、守住本心的凭依。
“母亲……”他仰头望着高台上的身影,声音微颤,“你会回来吗?”
温云眠低头看他,眼中泛起温柔水光:“会。娘亲答应你,这一世,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话音落下,她步入阵心,盘膝而坐。钦天监正卿手持符节,高声诵念《破契经》,八名老道士分列八方,齐敲铜铃。刹那间,狂风骤起,乌云蔽日,那心口咒印竟如活物般蠕动,似要破体而出!
“起!”众人齐喝。
青铜鼎中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虚幻凤凰,长鸣一声,俯冲而下,直扑温云眠胸口!
她咬牙承受,冷汗涔涔而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指滴落于阵台。可她始终未叫一声疼,只是紧盯着天空,仿佛在与命运对视。
终于,一声凄厉尖啸自她体内爆发??
一道血色丝线从心口被硬生生抽出,缠绕于凤凰虚影之上。那丝线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符文,正是“凤兮”二字的古老写法。
“斩!”秦昭怒吼,挥剑劈向空中。
剑气纵横,血丝断裂,凤凰振翅高飞,携残咒冲入云霄,轰然炸裂!
霎时间,晴空万里,金光洒落。
温云眠瘫软倒地,气息微弱,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我在这里。”秦昭将她抱入怀中,声音沙哑,“你说过要陪我老去,别忘了。”
她虚弱一笑:“我说到做到。”
七日后,她苏醒于凤仪宫,窗外梨花盛开,春风拂面。御医欣喜禀报:心锁已破,余毒尽清,性命无忧。更奇的是,她体内似有一股新生之力缓缓流转,竟是因破咒重生,唤醒了潜藏血脉中的灵性根基。
“皇后娘娘,”老臣激动道,“您或已踏入‘通心境’门槛,往后不仅能护己心神,甚至可反听他人恶意,识破阴谋于未形之时!”
温云眠听罢,只是望向榻边静静练字的小麒麟,轻声道:“只要能听见他的笑声,就够了。”
然而,真正的风暴并未结束。
凤兮被囚地牢三日,滴水未进,却不曾求饶。直到第四日清晨,她忽然开口,请见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