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澜看着锋利的刀子,他紧皱眉头,上前一步,握住妹妹的胳膊,眼神里尽是复杂。
“小妹,你应该知道,在没有大夫在这里的情况下割开血肉取心头血,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而且这种危险,会感染或者是溃烂,总之很危险。况且这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心口。”
顾卫澜眼神里很纠结,“卫屿已经出事了,哥哥不希望顾家再有任何人出事,你明白吗。”
温云眠知道很危险,但是在她看到哥哥带着琮胤和小麒麟过来,让她知道自己能够救秦......
温云眠被君沉御攥着手腕一路带出军营辕门,秋风卷着枯叶扑在她脸上,冷得刺骨。她没再挣扎,不是因为屈服,而是那手腕上残留的力道,竟与秦昭握她时一模一样——都是那样不容置疑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温度,只是秦昭从不这样用力,他总在碰她前先试探她的反应,像怕惊走一只栖在枝头的雀。
她忽然停步,鞋尖碾进沙土里,仰起脸,直直望进君沉御那双凤眸深处:“表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君沉御脚步顿住,松开手,却未退半步。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鬓角沾着的一片枯叶,动作轻缓,像对待易碎的琉璃。“知道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却不似平日那般漫不经心。
“知道他快死了。”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撕碎,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进自己喉咙,“他知道我来了,却让慕容夜骗我……说要送我去抚州,说让我回天朝……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君沉御喉结微动,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她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灰,仿佛心口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血已流尽,只剩干涸的裂痕。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天朝太医院,御医跪在殿前,捧着那张泛黄的《麒麟蛊毒谱》残卷,颤声禀报:“此蛊无解,唯龙气续命,然龙气越盛,反噬愈烈,终至目盲、咳血、五脏溃烂,寿不过三旬……陛下……已撑不过今冬。”
那时秦昭正立于阶上,玄色常服衬得脊背笔直如刃,听见后只淡淡颔首,吩咐将卷宗焚毁。火舌吞没纸页时,他侧影映在朱红宫墙上,静得像一尊未开光的佛像——明明身负千钧,却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
“他不想你看见他死。”君沉御终于开口,嗓音哑了半分,“更不想你抱着小麒麟,站在他的棺椁前哭。”
温云眠猛地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小麒麟……那个还在襁褓中、只知吮手指的孩儿。秦昭昨日还亲手给他系过襁褓上的金铃,铃铛响时,孩子咯咯笑出声,他眼角便有极淡的弧度,像冰面乍裂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可今日,她竟连他最后一面都未见着。
“他把发钗给了我。”她忽然说,声音干涩,“我没接。我生气,气他救月赫归,气他瞒着我卫屿的事……可我昨夜梦见他站在我床边,银发全白了,眼睛是红的,全是血丝,手里攥着那支发钗,想给我,又不敢递过来……我醒了,枕头湿了一片。”
君沉御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他昨夜咳血七次,最后一次吐在案几上,血里带着黑丝——蛊毒已蚀入心脉。慕容夜趁他昏厥时撬开他手指,取出发钗和那只白玉兰耳坠,放进锦匣,压在枕下。他醒来第一句,是问‘她来过吗’。”
温云眠浑身一颤,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君沉御及时扶住她臂弯,却听她喃喃:“他怎么敢……怎么敢把东西放枕下?他明知道……明知道我若看见,一定会疯的……”
“所以他不让你看见。”君沉御扶着她往马车走,语气沉如寒潭,“他宁可你恨他薄情,也不愿你守着一具尸首,在北国深宫里熬成枯骨。”
马车帘掀开,沈恹已候在内里,素白指尖捏着一枚青玉符,见她进来,只微微颔首:“娘娘,这是天朝护国寺高僧所开光的镇魂符,贴身佩戴,可安神定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耳垂,“耳坠……陛下临昏迷前,让慕容大人转交给您。他说,您戴它时,像春日初绽的玉兰。”
温云眠指尖一抖,没接。她盯着那枚青玉符,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凉意,仿佛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