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鬼火——那是麒麟蛊毒催至极致,龙气反噬所生的业火。
下方,月瑾归的铁骑如黑潮奔涌,旌旗蔽日,杀声震天。赫连老将军浑身浴血,拄枪而立,身后神武营将士仅余不足两千,甲胄残破,却无人后退半步。
秦昭缓缓抬手,月影卫无声列阵于他身后,三百人,皆覆玄甲,手持长戟,戟尖寒光森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一道旧疤横贯,那是多年前为护她挡下刺客淬毒匕首所留。如今疤痕之下,黑气正丝丝缕缕向上爬升,如活物般啃噬皮肉。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千军万马的嘶吼。
“眠眠……”他对着漫天风沙,轻声道,“这次,换我为你簪花。”
话音未落,他纵马跃下断崖!
三百月影卫随之俯冲,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开战场。秦昭手中长戟横扫,戟风过处,叛军战马纷纷悲鸣跪倒,马背上的骑士尚未反应,咽喉已溅起一蓬血雾。
他左眼视野模糊,却仍能精准捕捉每一处破绽;五脏剧痛如焚,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腥甜,可挥戟之势愈发凌厉,竟似将毕生功力尽数灌注于这一战!
月瑾归在中军惊愕抬头,只见那银发身影如修罗降世,所过之处,血浪翻涌,断肢横飞。他分明已油尽灯枯,可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气,竟比当年踏平西狄时更甚十倍!
“拦住他!射杀他!”月瑾归嘶吼。
万箭齐发,如蝗虫蔽日。
秦昭却未躲。他迎着箭雨,戟尖挑起一杆叛军大旗,旗杆横扫,竟将漫天箭矢尽数击落!旗面猎猎展开,露出背面一行朱砂大字——那是他亲笔所书,墨迹未干,犹带体温:
**“朕之麒麟,当立于九霄之上,而非跪于泥泞之中。”**
箭雨稍歇,他单膝跪地,长戟拄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落地即燃,幽蓝火焰腾起尺许,瞬间焚尽周遭枯草。
就在此时,北国方向,忽有金鼓之声破空而来!
赫连老将军仰天长啸:“援军至矣——!”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涌来,旗帜上赫然绣着“天朝”二字!为首一骑白马银甲,正是沈恹!其后,是君沉御亲率的天朝禁军精锐,玄甲覆身,铁蹄踏得大地震颤!
月瑾归面色惨白,转身欲逃,却见头顶苍穹骤然裂开——数十架巨型投石机自断崖后显露轮廓,巨石裹着浸油棉布,呼啸而至!
轰!轰!轰!
烈焰腾空,将叛军阵营照得亮如白昼。
秦昭缓缓抬头,望向天朝援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撑着长戟,摇摇晃晃站起,银发在火光中翻飞如雪。左眼血泪长流,却始终望着南方——那里,是温云眠离去的方向。
“眠眠……”他唇角溢血,声音微不可闻,“别怕……我替你,把这天下……烧干净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戟猛然插入地面,双膝一软,轰然跪倒。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最后半张脸。
可那支被他摩挲至温润的乌木发钗,却从袖中悄然滑出,静静躺在焦黑的土地上,钗头白玉兰,在漫天火光中,莹莹生辉。
远处,沈恹勒马驻足,抬手摘下头盔。他凝视着那抹跪伏的银色身影,良久,缓缓抬手,摘下腰间佩剑,横于胸前。
身后,十万天朝铁骑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声震九霄:
“恭——迎——北——国——君——皇——!”
风卷残云,火映长空。
雁门关上,一面崭新的玄色龙旗冉冉升起,旗面烈焰翻腾,龙首昂然,双目赤金——那是以秦昭心头血为引,熔炼北国千年玄铁所铸,旗杆顶端,赫然嵌着一枚小小麒麟印,印玺之下,一缕银发随风飘扬。
而百里之外,温云眠掀起车帘,指尖抚过耳坠上那道血线,忽然轻声道:“停车。”
沈恹策马上前:“娘娘?”
“我要回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不是回天朝。是回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