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璧恭敬的站在那里,但是那双眼睛却看向了月赫归手里握着的,并不明显的一块玉。
这应该就是大长公主说的玉麒麟了。
月赫归蹙眉,“先把殿门关上。”
“是。”刘璧连忙关门。
他身体还虚弱的很,挪动一下肩膀就疼。
索性把刘璧招呼到跟前。
“这就是玉麒麟,但是不能把这个真正的玉麒麟交到皇姑母的手里。”
“但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你得帮我做一个假的玉麒麟出来。”
“能办到吗。”
刘璧心口狠狠一震。
盯着这个近在咫尺,递到他......
雪落无声,窗棂上凝着一层薄霜,烛火在暖阁里摇曳,映得温云眠侧脸清冷如玉。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支白玉缠枝莲镯——是琮胤周岁时亲手雕的,拙朴却温润,内里刻着极细的“长乐”二字。如今镯子还在,人却已远在京中,隔着千山万水,连一句安好都需辗转数日才至。
幽若垂首立在榻前,眉心微蹙:“娘娘,属下刚收到暗线密报……北境三州七县,今晨接连有‘天降异象’之说流出。东陵驿外枯井喷血水三尺,青崖观铜钟自鸣十二响,更有流民伏于雪地叩首,称见金鳞腾空、赤凤衔诏而过——皆指太子血脉不正,真龙未承天命,反引灾异。”
温云眠没说话,只将镯子缓缓褪下,搁在掌心。玉凉如冰,沁得指尖发麻。
她早料到流言不会止于朝堂。大长公主深谙人心,最擅借天意杀人。当年母后薨逝,宫中便有老宫人私语“凤栖梧桐,梧桐既折,凤凰当坠”,不过三日,尚在襁褓的华儿便高烧不退,太医束手,还是君沉御亲自斩了那几个乱嚼舌根的内侍,才压住风声。如今故技重施,不过是把“凤凰”换成了“赤凤”,把“坠”换成了“衔诏”——诏书未至,凤已先衔,岂非昭示太子之位名不正、言不顺?
可这诏书,究竟该由谁来颁?
她抬眸望向窗外。雪势渐猛,纷纷扬扬遮蔽月色,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白。慕容府的守夜人踏雪巡廊,甲胄轻响,脚步沉稳。她忽然想起君沉御白日所言:“眠儿,你要冷静,别入他们的局。”——可若对方布的本就不是局,而是网呢?一张以天象为丝、流言为结、人心为梭织就的大网,网眼细密,专等她一念动摇,便收束收紧,勒断气脉。
“幽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去查东陵驿那口枯井。不必惊动官府,只让影卫潜入,看井壁有没有新凿痕迹,井底淤泥之下,是否埋着朱砂、鸡血与腐骨混炼的厌胜之物。”
幽若眸光一凛:“娘娘是说……”
“天降异象?”温云眠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是人在地上挖坑,偏要骗天睁眼。”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轻叩三声。侍女低声道:“娘娘,大司马遣人送来一匣旧档,说是月皇陛下幼时起居注,另附紫金宫各处陈设图谱、仪仗规制及近五年内所有内侍宫女名册——大司马言,娘娘明日入宫,须得比月皇本人更熟这宫墙一砖一瓦。”
温云眠颔首,示意奉入。
匣子打开,檀香微浮,泛黄纸页上墨迹工整,字字皆是秦昭幼年琐事:三岁诵《孝经》三遍不差一字;六岁试剑,误劈宫苑老梅一枝,被先帝罚抄《礼记》十卷;九岁随军出征,于边关雪夜独守烽燧三日,冻伤左手两指,至今每逢阴雨隐隐作痛……一页页翻过,竟如亲眼见他长成。温云眠指尖停在最后一页——那是秦昭十五岁生辰当日的记录:“辰时祭天坛,申时校场演武,戌时召太子少傅论《春秋》微言。亥时归宫,于凤鸾宫外驻足良久,未入,转身赴紫金宫批折至寅时。”
凤鸾宫外驻足良久。
她心头微震。凤鸾宫,正是她明日所居之处。而秦昭十五岁那年,恰是其生母——那位早已被抹去谥号的废后——忌日。他站在凤鸾宫外,是凭吊,还是质问?抑或只是少年心性,在权力与血缘的夹缝里,茫然寻找一个答案?
她合上起居注,静坐良久。幽若悄然退至屏风后,不敢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