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雪落，“还有一具，长得像我的尸首。”

暖阁内烛火猛地一跳。

远处，紫金宫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又似铠甲撞击石阶——极短，极沉，旋即被风雪吞没。

温云眠闭了闭眼。

君沉御果然没睡。他在等她开口，也在等这一声响。

——那是暗卫撤换宫墙守哨的讯号。大长公主的人，今夜必至凤鸾宫。而君沉御，已提前布好了网。

她终于明白他为何坚持今夜不入宫。他要的不是安稳入局，而是借大长公主之手，逼她亲手掀开第一张底牌。

雪，还在下。

温云眠解开颈间素纱，露出一截纤白脖颈。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青铜虎符——非北国制式，乃天朝禁军调令，纹路隐秘，唯有君沉御亲授密钥方可辨识。她将虎符握在掌心，金属的寒意刺入肌肤。

“幽若，”她转身，眸光如淬火之刃，“传令影卫，不必查香料匠了。盯紧凤鸾宫西侧那堵‘哭墙’——二十年前，先帝为悼亡后所建，墙内中空，藏有密道直通紫金宫地牢。告诉他们，今夜若见墙缝渗出淡青色磷火，即刻毁墙，放火油，烧。”

幽若领命欲走，温云眠又唤住她：“等等。”

她解下腕上白玉镯，放在幽若掌心：“若明日辰时前，我未能现身凤鸾宫正殿……就把这镯子，交给琮胤。”

幽若喉头一哽，重重磕头：“属下死也不敢接！”

“不是给你，是替我送。”温云眠看着窗外雪幕，声音轻缓如诉，“告诉他，娘亲教他的第一课，从来不是如何坐稳凤位——而是如何，在无人可信之时，信自己。”

话音落，檐角铜铃又响。

这一次，是三声。

清、冽、决。

温云眠拾起搭在屏风上的雪白大氅，披上肩头。风雪扑面而来，她立于廊下，仰首望去。雪片落在睫上，瞬间化作微凉水珠。远处，紫金宫飞檐翘角在雪夜里轮廓分明，像一柄出鞘的剑，直指苍穹。

她抬步向前，裙裾扫过积雪，不留痕迹。

身后，暖阁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在雪地上，孤直如松，寸寸延伸，仿佛要刺破这漫天混沌，直抵黎明。